那根柱子早已锈蚀,受力瞬间断裂,上方管道轰然塌落,大量污水和碎铁倾泻而下,正好砸在埋伏位置。
枪声炸响。
子弹擦过江沉舟肩膀,撕裂布料,溅出血花。
但他没停,借着烟尘冲向右侧死角。
“跑!”他吼。
陈伯一把拽住顾南汐手腕,拉着她往出口冲。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沉舟翻滚躲进一台废弃压缩机后,左手迅速拆下手表,拧开背面,掏出一枚微型炸药贴在机体上。
“三秒。”他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都行!”她喊,“快撤!”
他没撤。
反而站起身,迎着枪口方向走去。
“你们要数据?”他大声说,“给你们最真实的。”
下一秒,压缩机爆炸。
火光冲天,冲击波掀翻两名枪手,剩下那人刚抬起枪,就被飞出的金属碎片贯穿喉咙。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顾南汐喘着气,冲过去看他。
他站在火光里,右肩渗血,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清醒。
“你傻不傻!”她吼,“明知有埋伏还往前走?!”
“他们要的是情感共鸣。”他扯了扯嘴角,“那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控。”
“你这是拿命在演!”
“我没演。”他说,“我确实……不想让他们碰你。”
她愣住。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旧疤,从耳根延伸至下颌。那是七年前留下的,从未问过来源。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在胸口横冲直撞,差点破膛而出。
她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伤口,力道重得不像在急救,倒像是确认他还活着。
“下次。”她咬牙,“再敢一个人往上撞,我就用催眠术让你梦见自己变成仓鼠,在转轮上跑一辈子。”
他低笑一声“成交。”
陈伯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死了,没活口。”
“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江沉舟靠墙坐下,解开衬衫扣子查看伤势,“这些人是清除者g系列,失败品,用来做一次性测试工具。”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真的?”顾南汐蹲下身,从包里拿出急救包,“他们真的只想看我&nbp;reating?”
“嗯。”他点头,“f-7的最后一环,是验证‘高共情个体在亲密对象濒死时的神经爆发峰值’。”
“亲密对象?”她挑眉,“我们协议婚姻还没领证呢,这就成亲密了?”
“在系统眼里。”他看着她,“你每次看到我受伤,瞳孔都会放大03秒,心跳加速18bp,比普通同事反应高出400%。”
“你连这都测过?”
“我查过自己的档案。”他说,“你也一样。你的大脑防火墙第七层有个漏洞,每次我出现危机,就会自动解锁一段记忆——关于你哥哥最后通话的内容。”
她手一顿。
那是她从未对外透露过的秘密。
那段录音,只存在于她私人加密硬盘中。
“你怎么……”
“我不是黑客。”他轻声说,“我是你唯一的例外。”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包扎。动作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弄疼他。
陈伯站在几步外,默默望向隧道出口。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地上一滩血迹上。
“走吧。”他说,“工厂快到了。”
江沉舟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血已经止住,但动作仍有些僵硬。
“你还行吗?”她问。
“死不了。”他说,“只要你不让我梦见仓鼠。”
她翻了个白眼“少贫,走慢点。”
三人重新出发。
隧道尽头,晨光微露。
城市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成的草图。
顾南汐走在中间,一手扶着江沉舟,一手拎着包。
她的思维导图还在本子上开着,第七层分支空白,等着她回去填。
但她现在不想画了。
她只想确认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从来都不是系统的一部分。
前方道路渐宽,一辆越野车停在出口处,车门打开,秦牧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来了?”他递出一瓶,“给,压惊。”
江沉舟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泡沫溢出来,顺着指缝流下,像血。
“你迟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