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江沉舟把相册塞进战术包,“当面问问,我亲妈是不是也被你们弄死了?”
“你一个人去不行。”秦牧拦住他,“陈伯说了,江振国现在身边全是‘清道夫’,穿白大褂的,戴口罩,不说话,光打针。他要是想让你失忆,一根针就够了。”
“那你还站这儿跟我唠嗑?”江沉舟甩开他往门口走,“难不成指望我发个朋友圈集赞换入场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灯光昏黄,墙壁剥落,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樟脑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拐角处,陈伯正靠在轮椅旁抽烟,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
“少爷。”他看到江沉舟,立刻掐灭烟,“您……看见了?”
“看见了。”江沉舟停下脚步,“那本相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陈伯低头整理手套,机械小指发出轻微咔哒声,“我在清理书房通风管时摸到夹层,撬开后找到的。本来想先藏起来,可今天早上巡查的护士说,老爷子醒了,还问‘东西收好了吗’。”
“所以他知道你在找?”秦牧皱眉。
“他知道一切。”陈伯苦笑,“这栋房子每个角落都有监听器,连马桶冲水的声音都能还原成语音。我敢肯定,我们现在说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江沉舟没说话,抬头看向楼梯尽头——那里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牌上写着“院长办公室”。
七年前,他以为那是父亲工作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那是手术室的伪装入口。
三人沉默着走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走廊里回响。临近办公室时,陈伯突然伸手拦住。
“等等。”他压低声音,“门缝底下有光。”
江沉舟蹲下一看——果然,一丝微弱的蓝光从门底渗出,像是某种电子屏的背光。
“他在看监控。”秦牧摸出手枪检查弹匣,“要不要踹门?”
“别。”陈伯摇头,“这门是防爆的,外面有压力感应。强攻会触发警报,三分钟内整栋楼都会封锁。”
“那就敲门。”江沉舟直起身,抬手敲了三下,节奏稳定,“咚、咚、咚。”
屋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一遍。
这次,里面传来缓慢的轮椅滚动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江振国坐在电动轮椅上,穿着唐装,牛皮手套整齐戴着,右手正缓缓转动一枚翠绿扳指。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锐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虚弱,“我还以为你要多躲几天。”
江沉舟没动“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江振国点头,“你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清除者,逻辑链完整,行为模式可预测。你看到相册的第一秒,就会来找我算账。”
“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老人轻笑,“这是我建的房子,也是我画的牢。我为什么要逃?”
江沉舟跨进一步“我妈呢?”
江振国眯起眼“哪个妈?法律上的,还是生物学上的?”
“你说呢?”
老人慢悠悠从袖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沉舟。
还是那个女人,但这次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腹部隆起,手上插着输液管。床头卡写着**顾氏妇产科,产妇姓名林秀云,预产期19851012**。
“你生母。”江振国淡淡道,“江家司机的妻子。车祸那天,她正要去医院待产。我们救下了你,没救她。”
江沉舟盯着照片,喉咙发紧“你们杀了她?”
“我们只是选择了优先级。”江振国语气平静,“一个即将分娩的普通妇女,和一个携带f-7基因序列的胚胎,你觉得该保谁?”
“所以你们撞死她,抢走我?”
“不是抢。”江振国纠正,“是回收。她是意外卷入的牺牲品。而你——你是注定要成为武器的人。”
江沉舟猛地逼近一步“那你为什么还要留这张照片?为什么要记录我小时候的一切?如果你真当我是个工具,干嘛费劲养大?”
江振国沉默了几秒,忽然摘下右手手套。
掌心赫然一道深疤,形状像个月牙。
“因为你第一次叫我爸爸,是在发高烧的时候。”他声音低下去,“你说‘爸爸别走’,然后抓住了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好像真的成了父亲。”
空气凝住了。
秦牧和陈伯都没说话。
江沉舟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我情感剥离完成度83%,剩下17%是什么?”
“亲情。”江振国重新戴上手套,“对‘父亲’这个角色的依恋。我一直没敢彻底清除,怕你崩溃。”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
“不。”老人摇头,“我只是好奇——当你知道所有真相后,会不会杀我这个假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