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她递来那碗药“喝了它,能帮你恢复体力。”
我接过碗,没喝。
“你不信我?”
“我不信突然出现的好运。”我说,“尤其是应无缺没亲自来的情况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玉牌正面刻着“应”字家徽,背面有一道划痕,是我小时候在训练营见过的暗号——代表紧急撤离指令。
“这是他三天前交给我的。”她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如果没来……我就把它烧了。”
我拿起玉牌,触感真实,划痕角度也对。
我信了八分。
剩下两分,还得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我端起药碗,吹了口气,慢慢喝了一口。
她看着我,眼神终于松动了些。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她说。
“活着的人,都没资格慌。”我说,“说吧,你现在要干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要传一份情报回去。”
“给谁?”
“天澜学院。”她说,“关于你现在的状态、伤情、能力使用频率……全部。”
我点点头“所以你是暗探。”
“我是应家培养的耳目。”她纠正,“不是九族的人。”
“但你还是要上报。”
“不然我会被怀疑。”她直视我,“我可以延迟发送时间,可以模糊关键数据,但我不能完全不报。否则,他们会派别人来,而且不会再给我留情面的机会。”
我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
“那就报吧。”我说,“告诉他们,我受了轻伤,混沌力场损耗三成,目前处于休整状态,预计六小时后恢复行动能力。”
她看着我,没动。
“怎么?”我问。
“你不怕他们趁机围剿你?”
“怕。”我说,“但我更怕你以为我不懂规矩。”
她嘴角微微扬起,第一次露出点真心的笑。然后她转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小巧的铜盒,取出一块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在上面快速书写。
我坐在那里,听着炭火噼啪作响。
她写完,将玉简放入袖中特制夹层,低声说“消息会在两小时后自动传送,加密频段是应家内部通道,九族截获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够了。”我说,“只要不是实时定位就行。”
她点头,走回来坐下“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混沌海腹地。”我说,“那里有我父母留下的标记,我得找到真正的入口。”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颈间取下一条细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银针,通体泛着幽蓝光泽。
“拿着。”她递给我,“这是我娘留下的‘静脉针’,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生命信号,躲过高阶探测术。只能用一次。”
我接过,没推辞。
这种时候,客气是傻子干的事。
“谢谢。”我说。
“别谢我。”她摇头,“我不是帮你。”
“那你帮谁?”
“应无缺。”她说,“他守护你十年,我不想让他死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比我想的复杂得多。
但她没再说别的,只是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屋里陷入昏暗,只有炭火还亮着。
“你睡一会儿。”她说,“我守前半夜。”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混沌涡仍在缓慢恢复。我能听见她在桌边翻动医书的声音,也能听见她偶尔停下笔,轻轻咳嗽两声。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墙上的经络图一角。
我睁了睁眼,看见图上某个穴位旁被人用极细的墨笔写了行小字**夜枭已知血契者方位,三日内必攻**。
我没出声。
她也没解释。
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个小时后,她起身,披上外袍,往门外走。
“我去换药。”她说。
我知道她要去发情报。
我躺在床上没动,手指却悄悄握紧了那根静脉针。
外面月光被云遮住,林间一片漆黑。
她走出小屋,脚步很轻,穿过院子,走向后院的药棚。推门进去,关门,落栓。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玉简,指尖再次凝聚灵力,却没有发送。
她盯着玉简看了很久,忽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
灵力流转,玉简表面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
她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新的内容浮现**目标重伤未愈,混沌力场濒临枯竭,今夜可袭**。
玉简微微发亮,随即沉入黑暗。
她收起它,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炭火在屋里烧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