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珩将二人送至堂前,唤他们稍等片刻,他前去泡茶来。
圭玉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扯手扯了扯一旁人的衣袖,低声问道,“公子……我们可当真要留下?”
红绡?
他们来时去往的坟冢前的墓碑上便刻着这个名字,难不成那坟乃是萧观珩所立?
可他又为何说妻子只是出行,过几日便会归来?
她沉思着皱起眉,未得他的应话,这才倏然察觉自己还扯着他的袖口,迅速缩回手,稍稍端正姿态。
“他既要我们等,那便等几日。”容遇的目光落于她的脸上,见她心不在焉,又道,“有何想问?”
圭玉并未直接提及红绡,只是问他,“他既为神仙,为何在此?”
既同意她问,那便萧观珩身上问起。
容遇的神色未变,冷言道来,“他心存妄念,不适合留在九重天。”
“他既甘愿受刑也要走,我并无留他之意,当年乃我亲自动手,将其下放至此。”
“他仙身破碎,对所受刑罚并无置喙,离开前只余一句,从我手中借走了折花络。”
圭玉听着莫名遍体生寒,萧观珩言称公子为“旧友”,可公子在他之事上也毫无偏颇之意。
看出她的神色变化,容遇稍蹙眉,语气缓和些,“不问了?”
“自然要问。”
终是好奇心胜过其他,圭玉继续问道,“是何执念至于如此?”
未待听到他的应答,便见萧观珩回来了。
圭玉止了声,装作乖巧模样,于一旁坐好。
茶盏飘出的热气氤氲了眼前的视线,她状若无意问道,“仙君怎未和你的妻子一同出行?”
“既要几日才回,可是去了远处?”
“并非如此。”萧观珩摇头,应话道,“不过是去了南山,距此算不得太远。”
“正逢时节,这里的凡人有上山拜仙祈福的习俗,我倒是想陪她一同前去,但她顾及我的身份,不愿我陪同。”
“我也无法。”他无奈地笑了笑,“总归不过几日,且她又未曾走远,倒也并不太担心。”
圭玉点点头,他为仙君,若同凡人一起去“拜仙”,确实不妥当。
他娓娓道来,只要圭玉问,皆能应上,话中几句不离那位“娘子”,在旁人听来实在用情深重。
公子静坐一旁,少有开口,萧观珩似也习惯他如此,有话便直接问圭玉。
“圭玉姑娘现居无妄?”
圭玉点了点头,“公子收我作弟子。”
“……弟子?”萧观珩愣怔一瞬,倏而笑了笑,“原是如此。”
圭玉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她这弟子做得并不丢人吧?
旁的暂且不论,打架她可是极少输过。
萧观珩还欲再说什么,便感一道冰冷视线瞥来,他仿若未见,缓声道,“天色已晚,二位可早些休息。”
“此地春景甚浓,圭玉姑娘若感兴趣,可带公子四处走走。”
说罢不再停留,起身离开。
待看不见他的背影了,圭玉才又看向一旁的公子,欲继续先前她问他答的话题。
可未能问出口,便听得他平淡开口。
“既视我为严师,这几日的修行也不可懈怠。”
“……?”圭玉的脸色因他的话瞬间苦涩几分。
未待他辩解,容遇已起身回至屋内,徒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圭玉耷拉下脑袋,知晓他这分明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方才还好好的呢,他变脸怎能如此快。
﹉
翌日,圭玉自然不肯乖乖待在这里,萧观珩既说那红绡去了南山,且距此处并不远,她便也想去看看。
临行前她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不去寻公子,只留了张自己晚些回来的字条置于桌上,算作“知会”。
许是正逢踏青时节又或是春日拜仙习俗,前往南山的人比她想的还要多些。
且此地四面环山,人口虽不少却也算不得多,百姓互相看来皆为熟悉面孔。
显得她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处格外醒目。
因着这些缘由,圭玉只好变作一只狐狸,偷偷跟上人群。
南山的确算不得远,来回不过两个时辰。
上山之人大多挎着竹篮,其中摆着些花枝及贡品,圭玉看了一路,思忖着这拜仙习俗看来确有其事。
山腰处立有庙宇,不算大,修葺得却十分庄重,庙前密林深重,花影重重,若不靠近竟难辨清道路。
圭玉见了觉得有些古怪,她也见过不少给仙人立庙以求赐福的事,可这种形式的却不多见。
她的耳朵微动,抖落身上的花瓣,趁未有人注意,窜进了庙中。
入目便是一张玉雕的美人像,五官并不清晰,周身材质呈暖玉状,雕工精巧细致到披落的长发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