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何处?”平静淡漠的语气,一如寻常。
圭玉呆愣一瞬,他不是找到她了么,为何还要问?
她缓声将自己这一路所见说与他听,隐去了自己偷懒吓唬人的事,只说来此寻他口中的“魔物”,却并未见着。
圭玉错开他的视线,说起这个莫名有些心虚,话末语气稍顿,问他,“公子那处可寻到了?”
“不曾。”
“那……我们可要回无妄?”
一时未听到他的应话,圭玉疑惑地眨了眨眼,抬目看他。
“不喜欢此处?”
“……”圭玉摇了摇头,春光融融,人间三月,确是好景色,可她没有什么要留下的理由。
更何况同他在此,他为师长,难免拘谨。
容遇似是看出她未直言出口的深意,目光又落及她的袖口,“要送与谁?”
圭玉下意识便将手往后藏了藏,见他看过来,挥了挥袖口花枝便落到地上,她并未看,含糊应答,“看着新奇有趣。”
做得有些丑,实在不愿叫他看见。
容遇未言,看了她许久,未再追问。
圭玉松了口气,见他往一处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喧闹的人群,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圭玉的脚步稍缓,落后他几步,相连的术法断开,她再抬头时,果真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她刚欲继续往前走,便险些被人撞到,她低头看去,见一小童呆愣着歪头看她。
圭玉不知她在看什么,不欲理她。
谁知她胆子十分大,伸手牵上她的衣摆,凑近些小声说道,“可是桃夭仙子?”
“我方才未见着仙子,仙子是突然出现的吗?”
圭玉苦着脸,怎被她抓了个正着,正思索着该如何应话,又听身后有人快步赶来,唤着这边。
“小燕,你这孩子怎又乱跑!”
妇人的目光落于她的脸上,歉声道,“稚儿无知,实在冒犯姑娘了。”
话不过一半,又瞧见她身后之人,看他二人模样,考虑着当下情形,犹豫着又添了一句,“姑娘瞧着眼生,可是同夫君一起来此踏青?此处人流集会多,不便观赏,若真要赏春,可去南山。”
圭玉不解她话中意,腕间倏然被人抓紧,她下意识便要挣扎,回头时却正好同他对上视线。
“为何停留?”容遇垂眸看她,手指稍稍收紧,拉着她往前走。
圭玉挣扎不能,只看见衣袂垂落而下,遮挡视线,在外看来只觉二人亲密,并不算逾矩。
她皱起眉,又思及方才那人口中的“夫君”二字,但转念一想不过凡人胡言,她尚且不在意又何况是公子。
因而也并未想过提及,沉默间又听得他平静开口。
“你体内多重气息相冲,平日里自是无事,且听你言回去之后因周边阴气太重而仙气乱涌。”
圭玉听着他的话,又感淡淡暖意于腕上传来,她动了动,好似蹭上了他微凉的指腹,顿时僵住未敢再乱动。
“我带你来此,一为寻魔,二为取回折花络以助你清心静息。”
圭玉认真听着,乖巧应声。
却忍不住想,这点事也值得他亲自来一趟?他平日里的严苛属实,但这师父做得确是称职。
直到行至一处乌木院门前,他才松开制住她的手。
圭玉木着脸,忍不住舒了口气,实则对他偶然如此的行径颇有微词,被他揪着平复气息,倒不如回去啃扶璃给的药丸。
起码过后不会又被他说“不够清心”。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一隙。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极素净,腰间束着雪白的绦子,缀着一枚羊脂玉佩。
眉眼似是氤氲的黛青,瞳色如浸在清茶中的墨玉,神色温润沉静。
长得很好看,因而圭玉多看了几眼。
既是公子特意来此寻的……应当不是人,那便是个仙君?
“见公子平安归来,我心甚喜。”他的声音清润,听来克制有礼,却并不疏离。
容遇颔首,简言告知圭玉他的名讳——萧观珩。
话中未有什么波澜,目光落及她的脸上,不过片刻又神色渐冷,移开了视线。
圭玉点头,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动,又打量了面前人几眼。
许是她神色警惕,萧观珩无奈轻笑,说道,“圭玉姑娘不必如此拘谨,我和公子算是旧友。”
旧友……?
她又看向一旁的容遇,未见他有开口意思,便也信了他的话。
可他怎脱口而出自己的名讳?
圭玉疑惑地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终未开口。
行至庭院中,入目便是开得极盛的桃花,花影扶疏,几乎要撑满整个院落,沿着曲折的游廊前行,花光与叶影滤过一道,隐约能瞥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