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一如寻常要去给谢廊无送药,却被拦于门前,不准她入内。
她看着面前几人,同泊禹一般生的一张木头脸,杵于她跟前也不知让开,好不知看人眼色!
见她冷脸,影卫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接她手中药碗,“圭玉姑娘……公子不肯见,今日的药由我送去即可。”
他说的一板一眼,此话当真是公子所言,可绝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圭玉显然不信,鼓着脸站在原地不动,阴冷目光于他们身上打着转。
几人无法,只好前去禀告公子,并不多时又再出来,苦着脸道。
“公子当真说不见。”
圭玉敛起眉,将药碗交与他们手中,又重复一遍,“他真如此说的?”
影卫小心接过,又板着脸点了点头。
圭玉冷笑一声,扭头就走,不作停留。
回去后,侍女见着她回来,忙笑着上前,红檀木盘上捧着新衣,红衣金线,衣摆处绣有一只小小狐狸样式,模样生动精巧。
圭玉的目光落于其上,呆了片刻,又轻移开视线。
“姑娘不试试么?”
圭玉摇头,绕过她往屋内去,闷声道,“不要,他今日都不肯见我了。”
“圭玉姑娘——”那侍女看她如此,连忙上前,软声哄道,“今日确实不能见。”
“习礼如此,姑娘莫要生气,待明日过后,便可日日见了。”她硬着头皮说完这话,脸已微微泛红。
偏偏面前的人又皱起眉,好似并不理解,语气依旧幽怨。
“怎如此多的习礼要遵守,人果真麻烦。”
侍女无奈地弯了弯眼,这圭玉姑娘虽然有时候说话有些奇怪,但无甚脾气,凡事解释过后从未刁难过人。
实在好哄。
圭玉于床边坐下,面前是刺目的红绸,占满了她的视线,片刻移开不得。
她抿了抿唇,垂眸看着依旧挂于腕上未曾取下的那只银铃,终是未说什么。
夜半时分。
府内增派护卫彻夜巡视,有礼生持灯挂着香囊驱晦,口中不知说些什么,一路念念有词。
檐上灯笼皆换成了红色,朱门紧闭,屋内皆燃起油灯,通宵不灭。
圭玉小心翻窗出来,避开守夜守卫,轻步向前,正好撞见一礼生。
她悄声跟了他一路,也未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许是些吉祥话?
他走过之处,挂于灯上的香囊便散发出一股兰草味,并不难闻。
她轻勾了勾唇,于原地等了等,那礼生念叨着离开后,唯余香囊断裂开来,落于地上。
她上前捡起,凑近鼻前闻了闻,太近了就有些刺鼻,不太喜欢,随手置于一旁。
翻墙进谢廊无所在院落内,本还忧心会被那几个木头脸的影卫发现,谁知走了一路,未见着旁人在。
倒是檐上的宫灯影幢幢,挂着精巧的铃铛,风吹过便带起一串清脆声响。
她好奇上前,伸手想去碰。
还未碰着,见此情景又连忙收回手,皱起眉,这玩意儿怎那样像他从前挂于檐上“招狐狸”的玩意儿。
她靠近窗边,刚欲去推,却看其半开着,挑了挑眉,熟练地翻窗入内。
屋内同她那处一样,燃着长明灯,先前侍女同她解释过,也是特殊的习礼。
她的目光扫过前边各处,未见到人,难不成已睡下了?
她悄声靠近,走至桌旁,目光落于其上。
白玉的狐狸玉佩压着殷色的罗锦,边缘也见着一只狐狸状的刺绣。
两色相交,实在叫人移不开眼。
她伸手点在狐狸目处,忽而耳尖颤了颤,感觉有人自身后靠近。
清冷平静的话声自她耳侧传来,极轻,似是贴着她说的。
“已说好不见,为何还要来?”
“圭玉,你可是要同我……私相授受?”
圭玉愣怔一瞬,手指心虚地缩回,眼侧熏得热乎一片,她本不觉得有什么,听他如此一说,倒好像她当真故意逾越,做错了事。
她转浑身,视线极快瞥过他的脸,闷声道,“这是你这儿的规矩,我为何要遵守?”
今日被拒于门前,她本就十分不高兴,再听他如此说,更是不悦。
她走上前,伸手贴了贴他的脸侧,仔细检查了他的情况,状况平稳未有变化,才松了口气。
谢廊无稍低头,任由她动作,于她掌心蹭了蹭,轻笑了笑。
圭玉被他眼中笑意晃了晃眼,冷哼一声,极快又缩回手。
“既已确认你无事,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欲离开,腰间倏地一紧,落入他的怀中。
圭玉皱起眉,刚未开口,边听他温声道,“别动。”
熟悉的气息裹挟而来,她先前闻见的那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