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动,继续听她说话。
昨日世子册封礼,谢廊无本应在今日携谢恩表入宫面圣,因着此事,不得已夜间便被召去。
现在尚未归。
圭玉蹙眉,起身走至窗口,推开窗。
遥遥望去,门匾、楹联罩皆覆以白纱,檐上灯笼也换作白色,偶见几个仆役也着上粗布麻服。
“出了这种事,他被唤进宫,可会因此事受累?”
侍女不敢言。
圭玉摆了摆手,并不打算为难她,盥栉过后,往外走去。
未出几步,一道黑影忽而出现,拦于她的面前,行了个端正的礼。
是先前见过的常出现在他身侧的影卫。
圭玉的目光幽幽落于他的面上,直言道,“他要你盯着我?”
“不敢。”影卫板着脸极快应声。
“公子未言其他,只说若圭玉姑娘想走,我们不必拦。”
“……”圭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回至院内。
“他何时回来?”
影卫摇头,他确实不知。
“李婵衣死因可能够顺利揭过?”此话一出,她确有些想通,皇帝凉薄,根本不在乎将死之人活着与否。
将谢朝辞夜半召入宫,与其说是因为此事,倒不如说……是否又因宋元宁及世子尚公主一事要对他另行处置。
只是她未想到谢廊无说现下已无旁人胁迫,指的是他确实放过朝辞一马。
谢世子已随李王妃死去,世上再无谢朝辞此人。
于这件事上,他确实已算得上足够慈悲。
圭玉的神色黯了黯,于影卫口中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回至庭前,抬头看向不远处。
有人身着绛袍纱,登上银安殿屋顶,面朝北方,满目悲悯,挥衣呼喊着。
“娘娘归来!世子归来!”
挂于枝头上的素绦随风飘起极长的一条,于晨间沾湿着露水,又覆作冰霜。
她于袖口拿出一支骨笛,吹了许久的杏花春雨。
无人提及云娘,可她总该记着的。
﹉
过后两日,未等到谢廊无回王府,却意外等到了公主宋元宁的消息。
她带来了一只圆乎的兔子,瞧着和先前送她的那只很是相像。
只是那只养得更胖些。
宋元宁看着拼命从圭玉怀里往外钻的兔子,笑道,“圭玉姑娘喜欢?”
“不喜欢。”圭玉极嫌弃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十分蠢笨的玩意儿。
宋元宁弯眼笑笑,心情很好,同她说起些闲话。
有关谢廊无的并不肯多说,只说他无事,需得她耐心等等。
只是话中戏谑,调侃她道,“我还以为你要和君翊一同离开,为何会留下?难不成当真是为了阿芜?”
圭玉拍着兔子的手顿了顿,错开她的视线,不在意地说道,“为何不能是为了你?我喜欢你送的东西,便愿意为你留下。”
宋元宁朝她眨了眨眼,被她的话逗趣,话中笑意又多了许多。
圭玉从她口中得知,前几日携圣旨来册封礼的那个季礼官已辞官回乡。
她想起那人模样,瞧着并不似蔺如涯那般老,怎会突然辞官?
宋元宁目露深意,勾了勾唇,慢悠悠地给她煮梅花茶,熏了一室冷香。
“圭玉姑娘觉得我和阿芜的婚事如何?”
一时不察兔子便直朝铫子上撞去,蠢笨玩意儿不知里头是滚烫的茶水,恐能要了它的命。
圭玉将其捞回怀中,听见她的话,直言道,“确也相配。”
宋元宁挑眉,给她斟了杯热茶,“婚事在即,父皇的态度好似不肯再拖下去。”
“只是……”
她放下茶盏,伸手摸了摸她怀中的兔子,笑道,“若我说,我想做太子呢?”
真是大逆不道的话。
圭玉想起谢廊无先前说过的话,也装作冷下神色,学着他的话说道,“妄议储君,此乃死罪。”
宋元宁连连叹气,神色嗔怨,“圭玉姑娘好生无情。”
“可若我偏要呢?”
圭玉扭过头不肯看她,怀中的兔子温热,也不知是不是饿了,咬着她的指尖不放。
她想,这一个两个的,如此执拗又那样多的欲望,皆不肯放手。
总是偏要。
鬼听了都要头疼的。
送别宋元宁后,圭玉遛了会儿兔子,此兔又懒又馋,并不多时,便趴在她的怀里一动不肯动。
她只好又将它拎了回去,侍女前来送了些吃的,兔子和她皆有。
又道,公主安排了人晚些时候前来喂兔子,免得圭玉姑娘操心。
圭玉趴于桌上,兔子扯开了她的束发,柔顺的长发垂落而下,它压在上头,好似在她脑袋上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做了个窝。
一人一兔两对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