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蹙眉,既是阿容教的……细细想来,好像确实要特别些。
叶银束又感慨一句,“熵留并不常落雪,阿银……慕容大人却很喜欢,也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同她一块去看看。”
圭玉看出他神色的落寞,刚欲离开,却又停住脚步,随口道,“为何不主动开口?”
“她分明将阿银留给你了。”
“……”叶银束发怔,良久无言。
圭玉未再看他,向管事询问谢廊无出去的方向,起身离开。
﹉
圭玉急着寻人,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夜色渐冷,寒风吹过,竟也觉得有些冷。
偏院附近邻水,此等时节,水面上结了层薄冰,有人拿着短棍于边缘小心敲着,浮冰瞬间便碎开许多。
小童们满心欢欣,将花灯小心置于水面上,不一会儿便挤成一团,四下打闹一番后,又笑着跑开。
圭玉朝周边看了看,并未瞧见谢廊无的身影。
眼中却被不远处的花灯灼起一道暖色,她看了许久,才别开视线。
许是这番装束缘由,过往行人皆不敢靠近,倒是有一些胆大的商贩犹豫着上前,朝她介绍着摊上的银饰。
这熵留的养蛊人最喜欢这些玩意儿,平日里用作装饰,亦或是用来装蛊虫,皆很好使呢。
圭玉浅浅扫过一眼,目光落于一只蝴蝶钗上,模样做工并算不得多精巧,只是……
她面不改色地付了钱,将其握于手中。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于钗中飞出一道绿色萤火,绕着她的指尖讨好地蹭了蹭。
圭玉小声开口问道,“可有见着阿容?”
那小荧努力飞至她的眼前,想蹭她的脸,还未碰着,瞧见她的眼神,又往后缩了缩。
见它没反应,圭玉思索片刻,这精怪如此笨,修行显然并不长久,难不成是未听懂她的话?
她想了想,又耐心说道,“长得好看,大概……这么长一条。”
小荧于原地转了转,似是听懂了,而后往一处方向飞去。
圭玉跟了上去,未行多久,果真见到了他。
今夜月华并不盛,他一身素绫长衫,气质温润疏冷,十分显眼。
总算找到了,圭玉松了口气,刚欲上前,便见一小童走至他跟前,将手中提着的一盏六角绢纱灯递与他,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垂眸听了会儿,含着笑从他手中接过。
圭玉见了不禁皱起眉。
谢廊无虽于她面前还算乖顺,她却不得不承认,他并不算是个温和的人,闹起性子来实是难哄。
于旁人面前,便更甚,是极难亲近的人。
先前听叶银束提起他,她便觉得奇怪,而现如今见了他,这种古怪感却更重,难以散去。
她踌躇片刻,未上前,偷偷跟在他的身后。
许是他模样好看,人见了便想亲近。
一路上前来搭话的人许多,一口一个公子唤得好听,可比方才问她买不买时要热情得多。
圭玉不满地鼓了鼓脸,一时未察,腰上缠着的红线断去,本应牵着的银铃便不知道落去了哪里。
她皱着眉看向四周,未曾找到。
再往前,人便愈发得多了起来,她隐约听见些银铃响声,却似是从她的发尾而来。
她摸了摸,未曾摸到,蹙眉更深。
片刻后,她抬眼看去,急着往前去寻已找不见的谢廊无,已没心思去寻那些掉了的东西。
“师父在找什么?”
熟悉的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顿了顿,回过头。
她要寻的人提着灯,皙白修长指尖似拈着那只银铃,烛灯暖色在其表面抹上一层蜜色的金。
圭玉愣了愣,伸手便要从他手中拿回。
却见他走近,手指轻起她的发尾,替她挂好。
靠近些,她抬眼看他,不知是不是烛灯染就散去不少他眉眼疏冷,她竟莫名觉得他今日格外……温和好亲近。
她的眼睫颤了颤,纵有疑惑,却终是未说什么。
闻及她身上隐约的气味,他稍蹙眉,又贴近了些,“受伤了?”
圭玉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将今日所为与他说了个大概。
他安静听着,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被盯得久了,圭玉有些不适,接过他手中的灯,随他继续往前走着。
她说,他便听着,极少开口。
如此许久,圭玉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你今日还好?可有再毒发?”
“一切都好,师父不必忧心。”
圭玉松了口气,又道,“解药明日便会送来。”
她停住脚步,示意他伸手。
他乖顺地照做,任由她检查着。
未查出有何异常,他神色也如寻常,未见过往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