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他倒了杯茶水,清咳一声,许是一下子说话太多,气息便急促了些。
她坐在这里同他隔得有些远,他垂眸,她便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眨了眨眼,想凑近些,却又念及他方才的冷淡疏离,不肯先低头。
谢廊无放下茶盏,并未看她,继续道,“并无变故,储君之位不会变。”
“只是……太子如今三十有二,皇帝身体康健,按照常人来言,他的子嗣许是都到了能担储君之位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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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忽闪,徒留一片讽刺冷意。
圭玉愣了愣,呆滞着接话道,“可是虞听晚不是要做那太子妃么?我未曾在东宫见着旁人。”
莫说太子妃了,连侧妃侍妾都不曾见着。
因而她并未考虑过宋鹤顷的年纪,还以为他不过成亲晚些。
若真已过而立,怎的也不可能只留虞听晚一人在东宫才对。
谢廊无轻笑出声,声音薄冷,“先前的确有,只是一场疫病下来,整个东宫内外便换了个遍。”
“皇帝忧心宋鹤顷因病伤身,便要他下江南疗养身体,以免上京中晦气冲撞。”
“待他再回来,东宫内便只余虞姑娘一人了。”
“师父可猜出了其中用意?”
圭玉皱着脸,左思右想也转不过来,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许久,微启唇,却什么也未说。
圭玉歪了歪头,疑惑看他。
却听见他缓慢开口道,“妄议储君,此乃死罪。”
她不在意地接话道,“此处便只余你我二人,阿容无需忧心。”
“是么?”
谢廊无神色冷淡,“我若低声些,你可能够听见?可又能保证外边人不曾听见?”
圭玉皱起眉,不懂他的意思。
谢廊无的语气更冷,已无耐心,“圭玉,我在何处?”
“就在这里。”
“那你又在何处?”
她约莫算了下两个人的距离,刚欲开口应声,却已知晓他的意思。
她不太情愿地往他那处靠去。
马车颠簸,她一时未稳住,便摔向前。
熟悉的清冷气息一拥而上,将她席裹住,她下意识便要挣扎。
谢廊无将她抱住,按在自己的怀中,手停留在她的脸侧,贴了贴,温热得很。
他被晾在一旁冷清得很,她却只知道问旁人的事,话若不说重些,是绝不可能主动些的。
她挣扎得厉害,他又咳了一声,皱起眉,脸色白了许多,低声道,“莫要乱动了。”
圭玉于他怀中抬眼看他,气得呲了呲牙。
谢廊无于她耳侧蹭了蹭,叹了口气,温声道,“好了,还听不听?”
“自然要听。”
“皇帝身体康健,至少这二十年内不可能让位,他虽怜爱宋鹤顷,却难免猜忌于他。”
他的气息很轻,手蹭过她的耳尖,替她理好乱了的发,“先前的太子妃一众人出事,这让他于现下年纪既无子嗣留下,免了皇帝另外培养新君的打算,同时也叫他多得了些怜爱与关注。”
“储君之位轻易不会变,但若是一辈子便只是储君呢?那也形同虚设。
宋鹤顷便是认清了此事,待从江南回来后,性情变化许多,行事乖张不同以往。”
他的指尖冰冷,蹭过让她生出些古怪的感觉来,圭玉躲了躲,未能躲过,便只好忍着些。
她思忖半晌,又开口道,“既如此……他又为何在虞听晚身上处处触及皇帝逆鳞?”
“师父可要猜一猜?”他捏了捏她的脸,轻笑了笑。
“又猜?”圭玉沮丧地垂下脑袋,不肯再应话。
“若此生当真便只能如此……与其同一个不爱之人留下子嗣,日后登得那个位置。倒不如……抓紧自己喜欢的。”
圭玉茫然一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的意思是……宋鹤顷对虞听晚当真是真心?
他那样狠心,从前的太子妃,或许还有子嗣,可能皆死于他手。
而今却在说……真心?
“你不信?”
圭玉摇了摇头,她实是想不通这些人是如何想的,人较之精怪实在要复杂许多。
“若宋鹤顷并非蠢人,又怎会轻易便相信一把凭空出现在王府中的匕首,便认定谢朝辞是凶手?”
“他怎会信?”许是又提及旁人,谢廊无眼中温色皆散,“不过是借此寻个由头让人替他来熵留寻药罢了。”
“他早知皇帝不可能救虞听晚,便要做另手打算。”
“不管那正好被牵扯进来的是谢朝辞,又或是什么人,只要有用便好。”
话已说完,圭玉还鼓着脸不知道在发着什么呆。
他已十分不满,低下头便同她贴得极近,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