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林锦书清晨便被人迎出门外,周边人将她看得仔细,好似她当真大病初愈。
林府外马车已备好,却只瞧见她的车马,未曾见到世子。
林锦书本并不在意,只是还未来得及动身,于曦光间见着谢朝辞策马而来,他的发尾高扬,一身暗色装束并不张扬,却无一处不显尊贵。
林锦书收回视线,心中暗想,许是世子身居高位太久,未曾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过,眼中才隐隐添了许多倨傲冷淡。
只是未等她细想清楚,车马窗帷已被人撩开,她皱着眉抬起眼,对上来人视线。
谢朝辞看着她,问道,“林小姐身体好些了?”
林锦书自然无事,便以周全礼数应他的话。
谢朝辞神色平静,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手指修长,握住缰绳却微微紧绷着。
“上山之路颠簸,林小姐若身体不适,大可先行离去。”
此话说完,他便未再等她回应,松开手,示意泊禹过来。
“圭玉此时在何处?”
“圭玉姑娘卯时便已不见了身影。”
闻言,谢朝辞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冷着脸再未问其他。
他同泊禹先行,并不多顾及林锦书的马车如何,替她驱车的自有林府安排周全,不必他多忧心什么。
林锦书于马车内听着马蹄疾声远去,心中想的却是昨日同林无霜争辩的那几句。
她的神思逐渐远去,面上表情忡忡。
不知过了多久,周边人声皆无,只余下马车赶路上。
她掀开窗帷看向窗外,周边清静异样,她蹙起眉,连忙唤道,“此处不是上山之路。”
车夫并未回应她。
她往窗外后方看去,也未曾见到一同前行的侍从与下人,她的心中焦躁更重,语气便更加冷硬了些,“你是何人?受谁指使要将我送到何处?”
不多时,马车停在路边,周边密林幽幽,而此小路上只余她一人。
她连忙探出头往外看去,却连车夫都未见身影。
一时之间,她是进也不妥退也不妥,于原处茫然地四处张望。
马车内部暗格弹出,发出极钝的撞响,将她吓了一跳。
林锦书犹豫片刻后,还是往那处看去,只见其中一个行囊包裹整齐,下方压着什么。
她将其抽出,展开书信。
上边只清楚地写着一句话。
[阿姐,勿回头]
墨迹晕染极深,几乎要穿透纸页。
林锦书愣在原地,唇色发白,顿时想起几年前她得知这莫名其妙的婚事时,背着行囊便义无反顾地要离家出走。
那时家中只有无霜知晓她的打算,不因其他,只因她日日黏着她,不管何事皆瞒不过她。
临出行的那日,小无霜死死抓着她的袖口,下唇咬得血迹斑驳,哭着唤她“阿姐”。
那时她说的话是。
“阿姐,你若当真要走,带上无霜好不好?”
“你回头看一眼无霜好不好!”
可是当时林锦书气性极大,倔强得很,去意已决,直至离开也未曾回头看过她。
待她当出门了后,屋内却一片寂静。
原本应当哭喊的人,却一言不发,死死咬着手,生怕她的出走被旁人发现。
而如今,同样的情景,她却只留了这三个字。
[勿回头]
阿姐,勿回头。
往日牵绊你的娘亲已去,而无霜也并非你的束缚,前方坦途自由长路。
勿要回头。
林锦书眼中尽红,竟是再也忍不住胸口闷痛情绪,失声哽咽出声。
她浑身颤抖,待在原处哭了好一会儿,而后下定决心要回去寻她。
她从前将无霜带回,却又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抛下?
不管今后处境如何,去上京也罢,她都不能将无霜徒留在原地。
马车前马蹄声嘶鸣,她抹了把脸侧泪水,赶紧下了车。
圭玉骑于马上,对上她的视线,见她满目泪痕,嘴中的话皆沉默了去。
她们便这样对视着,许久都未有人先说话。
圭玉自晨时便跟在林锦书的身后,跟了一路自然也知晓了林无霜的手段。
她本有许多机会可以阻止她,却不知为何,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直至现在情形。
圭玉叹了口气,若说单站在谢朝辞的立场上,她定然是不希望看到如此结果。
林锦书能乖巧随他一同回上京应对公主之事才是最佳。
只是……
圭玉看着她,温声道,“阿锦此行可要出城?可要我送你一程?”
林锦书摇了摇头,表情突然僵了片刻后,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