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了推他,又见他抬起眼,眼底神色愣怔,眸色忽而猩红忽而正常,不断波动闪烁着,不复往日平静模样。
圭玉犹疑着观察他,不敢确信面前人究竟是长思的把戏还是……
不远处忽而传来灯盏破碎声,周边牢内的怪物们皆躁动起来,趴在栏杆上,盯着甬道内的几人。
“吵什么,吵什么!”有人手中刀柄用力敲了敲铁门,吐了口唾沫,骂道,“真是没眼力见的,那容公子把你们抓进来时一个个没敢吱声,现下大人过来反而闹腾起来,真是命贱,活该待在这!”
圭玉将面前人往角落里推,身后脚步声愈发大,眼见两人便要藏不住。
“嘘。”圭玉朝他眨了眨眼,靠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待在这里,别乱动,我稍后就回来。”
脸侧气息温热,谢廊无垂目,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得更近些,唇蹭过她的眼侧。
圭玉皱眉,疑惑看他一眼,心中异样,觉得他有些奇怪,却又忧心若当真是长思做了手脚,他一个凡人如何应对现下情况?
受到惊吓也正常。
只是他不肯她离开,那可如何应对那几人?
圭玉苦恼地皱起脸,只能硬碰硬试试了。
她扯了扯他,低声道,“阿容,等会莫要说话,跟在我身后。”
谢廊无盯着她,目光沉了沉,乖巧应声,“好。”
武迁几人走到这附近,自然见着最深处断开的银链,他冷声喝道,“这里关着的人呢?”
底下人连忙上前回道,“大人,属下几人方才已将这周边寻了个遍,未发现什么人闯入……“
武迁冷笑,“那典狱死相如此怪异,难不成是自己莫名死在那里了吗?”
“再找!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再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陛下如今待那容公子如何,还需得我说?不管如何,过几日的祭祀礼需得安全过去,出了一点差错这责任怪在谁身上?”
武迁眸中神情愤恨,一脚将面前人踢倒,语气愤懑。
他厌极了那容公子的做派,却又不敢当真得罪他。
被派来做这差事本就心中不满,在关键时候又出此情况,叫人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大人如此口吻,看来是对公子积怨已久啊。”轻飘飘的语气,冷讽道。
武迁眯眼看去,见那内室阴影中走出两道身影,后面的那位是……
他只看了一眼便连忙单膝跪地,朝他行礼,“公子……”
圭玉走至他的面前,抽出他腰间长剑,剑刃边缘反出他额前冷汗,她掂了掂剑的重量,退回谢廊无身后。
武迁余光轻瞥向剑锋,未敢动作,又道,“不知公子今日来此,是我轻慢招待在前,还望公子恕罪……”
他话虽说的好听,却实在听不出几分悔过之意。
圭玉见这人模样,左手扯了扯身侧人的衣袖,不着声色地朝他眨了眨眼。
谢廊无转而牵住她的手,神色平静,冷淡道,“还有何事?”
武迁自顾自收了礼,看向他。
他从未同容公子接触过,偶见几次也不过见他高高在上模样,行事做派皆叫人看不惯。
他大胆打量他,越看心中不满更多,什么狗屁公子,未见有几分本事,瞧着武不能行,不过是凭借三言两语哄骗陛下的江湖骗子,凭什么他要给她行礼。
他冷笑着,彻底收起方才恭敬神色,说道,“这地牢乃关押重犯之地,虽说这重犯皆与公子相关,但也不是旁人想进便能进的。”
“我未曾听手下说公子要来巡视,偏偏在这种时候,典狱又死于非命,不知此事……公子有何见解?”
圭玉手中剑刃指向他,冷声道,“大人,慎言,公子行事还需得同你知会?”
这群愚昧凡人,果真一有机会便将脏水皆往公子身上泼,这一大群精怪早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放出轻易便能将他们撕成碎片。
而他们并不在乎里边关着的究竟是凡人还是精怪,只是想寻个名头对公子动手。
在这幻象中,圭玉无需考虑太多天道,她如今身份也不是鬼仙,若实在不成,大不了杀出一道路来。
武迁见状,冷哼一声,周边侍从皆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精怪们隔着铁门幸灾乐祸地看过来,阴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公子再如何附庸权贵,也不该枉视律法,草菅人命!”
圭玉握紧手中剑,看着他如此模样,只觉得可笑,他并未想去查明情况,却已将罪名悉数挂上。
如此丑恶的面皮,心肠竟也如此黑。
剑芒如寒光破空划开,武迁忙后退几步,抢过身边侍卫手中剑,还未抬起,刀锋被向上挑起,剑刃锋鸣,将他的手指震得发酸,竟一时未握住,掉落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