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间,莫说是人,便是她们这些寻常妖鬼,都不肯与这些东西沾上关系。
正如先前那只灰鼠所说,许多精怪在修行中恶念过重,恶行太多,便有被侵蚀成魔的可能。
魔物神志混乱,长相也较寻常精怪丑陋可怖许多,是被邪念污染了的行走于世间的影子。
圭玉往日见过几只小的,都未长成形,却凶得很,没什么本事却能对她龇牙咧嘴,性情阴狠实在不讨人喜欢。
圭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魔,敏锐从束缚住他的链条上感知到几分熟悉的气息。
她皱起眉,心中古怪弥漫,手指于空中缓慢跟着那些封印的纹路自上而下比划了几笔。
银色链条果真开始细细抽动起来,拉扯片刻后,那魔物的眼尾渗出些鲜血来,直往下淌出一道长痕。
实在是……丑到没眼看了。
圭玉动作顿住,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有些心虚地收回手。
怎么可能……这符咒她分明是跟公子学的,怎会被用在这种地方。
她已十分大胆地站在这打量了他许久,却未曾见他有任何动作,这实在不像是个魔物的性格。
圭玉上前,只是未走几步,脚步凝滞,似是被月照下影子缠在了原地。
他不肯她过去。
圭玉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意识,也不知魔物长这么大性情如何,思忖片刻后,与他套着近乎道,“你从前是个什么精怪?犯了什么事才变成这样的?”
那魔物未应声。
圭玉疑惑抬眼,这丑八怪还挺有个性的,还是说修魔修成这样,早就将脑子修坏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身后一阵阴风吹过,将那食盒掀开,她回头看去,却见其间并无什么吃食,只有一块玉牌躺在其中。
魔物不让靠近她也无法强求,便朝那玉牌看去。
玉牌周身呈墨色,上边雕刻纹路七扭八歪,将手放上去感知一番才能勉强认出是什么字。
长思
圭玉握着玉牌的手抖了抖,一时竟差点未拿住。
这玉牌她并不陌生,正是出自她之手。
正因曾经由她亲手雕刻,才比之旁的记忆更深刻些。
先前还跟着扶璃住在一方宫殿时,她不过修成人形不久。
她跟在扶璃身边,已不再被应允跟着公子与扶萦一同在外出行。
那时的性格顽劣许多,平日问起最多的便是公子的踪迹,扶璃听着也无法,一边忙于制些宫灯,一边想办法哄着她。
怕她无趣,便时常给她找些事做,这玉牌便是其中一件。
扶璃告诉她,公子这些日子抓到了一些无定性的四处游窜的灵物,需得找些东西载于其上。
她便将这个“重任”交与了圭玉,叫她随意发挥便好,待东西做好,公子也就回来了。
圭玉自然欣然应好,只是她并无雕刻技巧,只是胡乱在其上刻出一个名字,再囫囵摆弄些符咒法术,将其拟成个用作装灵宝的容器。
她故意在玉牌表面上刻上“长思”二字,也不过是借此表达些相思之情罢了。
长思的确是灵物,封印在她制好的玉牌中,又由她亲手交与公子,不可能沾染上什么妖魔气息。
前不久听夏嫣与兰梳两人说起,“扶璃”在制宫灯无暇顾及到她,恐怕她莫名身处这里,这周边情景必定同她或者长思本身记忆相关。
应当是后者才对。
毕竟她随公子相关的那些记忆,已随着修仙磨损去大片,竟让她竟在看到这块玉牌后才能反应过来,更何况,她可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被关着的这么大一个魔物。
圭玉神色复杂,将其与那龟甲一同放在一旁,不知那长命灯与长思有无关系。
她那时急于去探知阿容的情况,见他出事心下慌乱,竟被长思钻了空子,将她拖进到这段回忆幻象中。
若它当真寄生在了灯上,从灵物修偏了,那又为何非要将她拉进来,难道真是见了老熟人想同她叙叙旧不成?
圭玉抿了抿唇,又想起一事,若真的是回忆幻像……她今日看到的那人……怎么会是阿容?
既确认是长思作祟,圭玉心下有了成算,琢磨起找出它的办法来。
她的目光移至一旁的魔物身上,这丑八怪半点不让靠近,她可如何是好。
圭玉起身,见他于一旁闭着眼,周边气息皆散,指尖苍白,似是无了呼吸。
她偷偷靠近了一些,未见他阻拦,又大起胆子来再往前了一些,却正好见他睁眼,同他对上视线。
圭玉浑身发冷,周边阴影从颈后一点点蔓延而上,剐蹭着她的耳尖,不过半刻便又散去。
那道黏腻的,阴冷的视线直勾勾看过来,叫她十分不适。
她身体僵住,眯了眯眼,看着他说道,“看你这样也活不了多久,若还有意识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