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疏于修行，也无甚大志向，连化作人形都十分艰难。
世有修道修仙者最喜她这种小精怪，没什么攻击性，抓来最是唬人，调教一二用符咒宝物束缚住，那便是奇货可居的精贵玩物。
小狐狸鬼相当有自知之明，从未主动靠近过旁人，修行不成那便找处地方混个日子也能活着。
许多精怪看她如此，总要嘲讽一次当真是不上进的东西。
她欣然接受，要如此上进做什么？
隔壁那家因着修行太过上进被修道者抄了家，最后落了个形神俱散的下场。
而她只往地上一趴，没什么动静，与寻常生灵无异，自然也不得别人的注意。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直至某日，常与她相伴的蛇妖终是也因为修行出了事。
小狐狸鬼是曾被她抓回去当口粮养着的，被抓回去后她又嫌弃她并非真的狐狸精怪，嚼在嘴里都冰凉塞牙，实是叫妖瞧不上。
便也未曾杀她。
小狐狸鬼倒也心大，于她的窝边搭了个小窝，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蛇妖性情不好，周边妖怪大多怕她，小狐狸鬼跟着她，倒也得了许久的安宁。
她闲情自在，每日听她的那些冰冷冷的话，大多都是嫌她在一旁碍事，又不求上进，终有一天被人抓去了都无抵抗力。
小狐狸鬼捂着脑袋，只会满口撒娇说着软话，“霜绫姐姐如此厉害，我虽不行，但跟在你身边便也不会过得差。”
霜绫斜眼觑她，冷笑一声，“鬼精灵的，往日修行全修在嘴皮子功夫上了。”
小狐狸鬼连忙掐出个笑脸，她当真如此觉得，霜绫已是附近最强大的妖了，跟在她身边，她自然不用担心太多。
只是寻常日子终究难得维持。
霜绫的名声渐大，修道人终是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那日小狐狸鬼在外替她采花，正欲回去，却被其他精怪拦住，急忙与她说道。
“那些人打着为民除害的名头，实则是想要霜绫大人身上的鳞甲以入药，你这样弱，就不要回去添乱了。”
小狐狸鬼抖了抖，背中花篮掉落在地，其实旁人说的对，她这样弱，回去又能做什么？
她居于霜绫身边，本也就是为了过些平和的日子，本也未有多少真情，又何必回去送死？
她低着头踌躇片刻，最终仍是下定决心，只前去瞧上一眼便好，霜绫大人那样强大，指不定回去的时候她已将那些人都处理好了。
打着这样的念头，尾巴一卷，重新背上花篮赶忙往回去方向跑去。
只是世事终究未能如她所想那样好。
那群道人所来于此的，竟如此之多，小狐狸鬼一路回去，越发靠近，空气中血腥味便愈发浓重。
她心感不妙，躲在树后偷偷往前看，周边道人几近全灭，霜绫化成原型躺在一处被断了尾。
她的眼神依旧高傲冷漠，自下而上看着面前这最后一个人。
道人怒喝，“你这蛇妖，杀我弟子上百人，而今蛇尾已断，也不过强弩之末，又要如何挣扎？”
霜绫冷眼看他，眼中续起浓重的怨毒，蛇信卷起一旁的毒刃，只一瞬间便扎入他的胸口。
道人瞪大眼，侧身扭过，躲过了致命伤，手中术法也已凝好，一掌拍下，绝了她的气息。
小狐狸鬼眼中惊愕，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四肢似带铅般沉重。
她看得清霜绫最后一眼瞧见了她的身影，只是眼中情绪平和，也再不会出声喊她。
道人捂住腹部伤口，不甘心地去抓她的尸身，竟到了此种情形还想收走她的鳞片。
小狐狸鬼见机上前，一口咬住了他的颈脖，鲜血如注涌入她的嘴中。
她却不肯放嘴，直至那人脉搏不再跳动，同样死在了一旁。
她狼狈地从那人身上跳开，视线落于霜绫身上，只觉得或许像他们这样的精怪总是这样。
她胡乱蹭了蹭自己杂乱的毛发，伸出爪子去扒她的尾尖，轻声说道，“再怎样努力修行又如何呢……”
于精怪而言，往事终成空，这便是宿命了。
只是霜绫大人再也不会回应她。
小狐狸鬼将她葬于山谷间花开最盛之处，于那里给她守灵。
旁的精怪见她一动不动趴在那里，生怕她也出事了，时不时过来劝她两句。
小狐狸鬼没什么兴趣，反正也再无处可去，便一直待在这附近游荡。
她浑浑噩噩的状态，每日睡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太短。
直至某日被人抱起，她察觉出异样，却实是懒得动，一动不动装起死来。
“公子，这是个什么东西？”
少女似是挠了挠她的脑袋，惊疑开口。
“……”小狐狸鬼悄悄撇了撇嘴，她可不是东西，这人可太不会说话了。
“这狐狸阴气太重，一看便不是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