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定定地看着他,“我自然会信你。”
她的话音稍顿,边站起身边与他继续说道,“我有些累了,你莫要看得太晚,长生子一事待重阳回来我们再商议。”
“最近……你先不要回秋枢了,免得那些恶疾沾染上你。”
容遇安静地看着她走出房间,手中的经书明明只剩收尾,却怎么也无法再看下去。
圭玉并不擅长说谎,她方才话里的那些关心或真或假尚难以确定,不希望他再干涉秋枢才是真。
她并没有信他,又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合上书,走至窗口,眼看着她出了门,直至再看不见也未曾见她回头。
屋内烛光火霎时间亮起,火星跳跃几欲要烧着他桌上的经卷。
容遇并未回头,语气稍沉,“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阿七朝他咧嘴笑笑,笑面夸张,眼底却毫无笑意,“我自然是来看圭玉大人的,只是未曾想到,刚好瞧上你这场戏。”
“大人最喜看看戏,若我将你的所作所为编撰成一本话本,她指不定也能对我和颜悦色一些呢~”
她幽怨地绕到他地身后,语气中竟带上些妒意,似乎极瞧不起他。
容遇并未应她的声,阿七向来如此,自他初次见她,便知与她同行无异于与恶鬼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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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玉消失后,他自去找上了重阳道人,他不相信,分明前夜还在与他在一处的人,当真会就这么轻易就将他丢下。
重阳并不肯见他,只与他传声后命他离开秋枢,称他命数如此,圭玉既已替他付出了代价,他便不再追究那块臂骨之事,只是从今往后他的事与秋枢并无关联。
容遇在秋枢外站了一天一夜,重阳无奈,见他执意要问圭玉的去处,只与他说道,于他而言,圭玉与其他人并无异处,离开终归只是她自己的选择,叫他莫要再去追究。
他的命数……
一生萧索,求而不得。
他蛊毒加身,上秋枢寻母亲的遗骨乃是以蛊续命,如此年岁却命数将尽如何让人能甘心?
他自幼便如此,一句命数如此就非要叫他认命?
圭玉非人,与他同行也不过是将他看作玩物一般,走前也曾想要他的命,这些他并非无知无感。
他只是在赌。
若圭玉有意助他,他自不用再与秋枢,与重阳多加干涉。
此续命之道定不会被他们所容许,他来此之前便已存了有去无回之意。
只是......
究竟是何代价,需较圭玉成全于他后再度将他丢下?
重阳却不肯再见他。
容遇下山的前夜,门外已有恶鬼蹲守,来人看着不过孩童模样,阴气颇重,见着他便对着他笑,告诉他,重阳道人要见他,说圭玉已有下落。
他本不会轻信她,只是事关圭玉,他并无选择。
这个名叫“阿七”的孩子,却指引着他见着了重阳的尸体。
那般模样极其可怖,蛊虫从他的身体内爬进爬出,到最后竟披上了他的皮,形似傀儡坐立起来,与他说道,“你来了?”
阿七笑眯眯地看着这番场景,因未见到容遇大惊失色的表情而连连叹气,颇感遗憾,“还是尚不熟练,见有人来了竟不能立刻反应。”
她身形小,抬眼睁大眼睛瞧他的时候实是与寻常孩子瞧不出分别。
阿七拉了拉他的衣袖,确是在仔细观察他,“果真长得不要脸,难怪圭玉大人如此偏爱于你,本若是将你练作蛊人应当更加方便,谁知你身体内本就蛊毒加身,这样倒是暂且救了你一命......”
她的眼珠子打着转,死死盯着他,瞧着更为诡异,“罢了,圭玉大人对你还算感兴趣,你若是愿意与我合作,我便保你在这幻境中续命,如何?”
容遇只听得进她说的那些与圭玉相关的话,若她真知圭玉下落,那他定然不会放过。
“你要如何?”
阿七甜甜地笑了笑,“圭玉大人到了时机自会来见我,我要你帮我稳住这片幻境,这幻境于你而言,是为主动,你若不想谢家那人进谷,在这除掉他,倒是正好。”
幻境……
容遇轻笑了笑,若这一切当真只是幻境,幻境中他的命数便是如此,那在那之外又是如何?
他暂且并不欲去追究阿七话里的那些意思,只是……
圭玉才走了几日,他便感觉到密密麻麻发痒的疼,他此时的确不顾一切代价,都想要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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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遇的视线极淡地扫过她,似是全然不在意她话中的戏谑之意,“你分明先一步知晓她已回来,却故意将长生子放下山。”
一月前,长生子突然闯进重阳道人所在的内殿,见着了他的模样,自然察觉出了异样,阿七以此为借口欲将其也炼作蛊人,只是行将一半却又控制着将他赶于山外。
他本并不在乎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