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江既野鲜少会对她露出这样严肃到有些愠怒的神情,南晏辞心里有些发怵。
阵法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灵气摩擦后的刺感。沈执忍不住单膝撑地,呼吸压得很低,血却止不住地顺着指尖往下滴。
江既野走近,看了一眼他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内伤。”他说,“灵脉被震断了,元婴受损严重。”
南晏辞站在一旁,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没多想,在江既野伸手之前,她已经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瓶口打开的瞬间,药香很淡,却极稳,是她父亲留给他的仙阶中品丹药。“这个……”她顿了一下,“能稳元婴。”
沈执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防备,也没有犹豫,只是想确认一下她要做什么。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像是默认。
南晏辞这才把药送到他唇边,轻轻地喂了进去。
药很苦。
沈执的喉结动了一下,是顺着吞了下去。
她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冰凉的,甚至不像一个活人的温度。南晏辞心口轻轻一紧,却什么也没说。
只有她知道,她对沈执,还心存恐惧。
“可以了。”江既野开口,比刚才更冷了一些,这人在拽什么?师妹给他喂药,他还敢冷脸。
南晏辞退开,把药瓶收好,站回原来的位置,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既野,她猜不透师兄在想什么。但能肯定的是,师兄现在很不高兴。
沈执缓了片刻,呼吸终于不再那么乱,周生的灵气也慢慢开始运转。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药不错。”他说。
声音低哑,却已经稳了许多。
南晏辞还没有应声,江既野已经抬手,灵气落下,帮沈执暂时封住伤势。“走。”他说。
本来南晏辞还想说什么,但江既野并没有给她机会,被一股灵力推着往前走。算了,师兄会安排妥当的,她心想。
他们离开时,沈执被灵气托着站起身。临走前,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可那种被人在最狼狈的时候,没有犹豫地递来一口药的感觉,却被他记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喂他吃药。
回到酒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门一合上,外头的喧闹被隔绝在外,阵法随之落下,屋内的灵气流转恢复成熟悉而稳定的节奏。
南晏辞站在门口,不敢动,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越来越凝重。
江既野走在前面,背影有些僵硬。他解开了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过来。”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南晏辞心里发虚,小步挪过去。刚走到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一声师兄,手腕就被猛地扣住了。一股温和却霸道的灵力瞬间顺着经脉探了进来,从肩到腕细细扫过,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狠狠颤了一下。
江既野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她,眼底有些发狠。
“阵法反噬,心脉受损。”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他还以为这家伙有分寸,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还敢瞒伤了。
南晏辞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说话。”
“一点点反噬……”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当时情况太急,我没顾上……”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多调养一下就好了,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没顾上?”江既野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了,“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连命都不要了?南晏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
他虽然在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把将南晏辞按在椅子上,掌心抵住她的后心,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不要钱似的输送进去,护住她受损的心脉。
南晏辞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后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师兄在怕。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酸,原本想好的辩解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对不起。”她低声说。
“别跟我说对不起。”江既野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你知道刚才我看到你站在那个杀阵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我晚来一步,哪怕只是半息……”江既野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恐惧扼住了咽喉。
屋内一片死寂。
南晏辞任由他握着手腕,感受着那只向来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在他掌心下有着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
她有些不忍,轻声开口“师兄,我有分寸的。”修真者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多调理一下就好了,是江既野太在乎她了。
她伸出闲着的那只手,心神一动,一枚墨色玉坠出现在手心,她拿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玄灵盾还在呢。”她看着江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