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南晏辞靠在了江既野的肩上。
“没休息好吗?”
“也没有,就是有点累。”
“行吧。”江既野低笑一声,顺手将一件厚实的披风压在她膝头,“嘴上说累,问你为什么又不说。下次我可要屈打成招了。”
“师兄才舍不得呢。”
“那可不好说。”他笑了一声,“小时候遇到自己完成不了还要硬抗的,基本都要被师父揍一顿。大师兄就经常这样挨打。”
“现在也不改。”
江既野轻轻笑了笑“是啊。师兄话少,在师父面前也不太敢解释。有时候被误会了,罚他也不吭声,师父反倒更来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种感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着力,又说不清。”
南晏辞偏头看他“为什么啊?”
江既野想了想,语气慢了下来。“可能不是不信师父,就是太习惯把事情先揽到自己身上,但师父不会这样想。”
他说完,没有再往下说。
“那现在呢?”
“现在吗?”江既野想了想,“好多了。虽然也爱硬抗,但会服软了,师父就……有气没处撒。”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笑意。
南晏辞却没笑。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用像谁。”江既野低声道,语气放得很轻,“一会儿带你去早市走走,这边的早餐不错。下午我要去开会,你自己歇着也好,想出去逛就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受伤就行。”
“好。”
长阳的早市开得比学院早。
两人到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商铺和小摊的吆喝声仿佛要把天掀了起来。摊位一字排开,卖什么的都有——灵果、符纸、药材,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小妖兽,被关在并不算严实的木笼里。
南晏辞的目光在那一排排关着幼年妖兽的木笼上停了一瞬。笼里的一只小狐妖蜷缩着,眼睛里满是那种被驯服后的死寂。“这里不怕逃吗?”她忍不住问。
“怕什么。”江既野看了一眼,“逃得出去的,本来就不该被卖。”
摊主也是个狐妖,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闻言抬头“这话说得敞亮。”
他随手丢了个灵果过来“小姑娘,尝尝,不收钱。”
南晏辞下意识要拒,江既野已经替她接了“谢谢。”
灵果清甜,没有一点杂味。她咬了一口,有一种久违的轻快感。
“要买个小狐狸回去吗?都是调教好的,很会做家务。”
小狐狸的耳朵微微耷着,眼睛却很亮,正隔着木笼看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南晏辞冲江既野摇摇头,她想离开这里。
“走吧。”江既野给了老板一块下品灵石,牵着南晏辞离开了。
街上时常巡逻队经过,人族修士和妖族并排走着,铠甲款式不同,步调却一致。
南晏辞看了一会儿“他们不打架吗?”
“以前打。”江既野答,“后来发现,打赢了也没好处。”
“边界这种东西,”他顿了顿,“是为了让彼此别越线,不是为了天天提醒谁是敌人。”
南晏辞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到学院里那些写满立场的课本,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妖界和长阳离得那么近,需要同一处森林的资源,若是时常见面就打,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还容易被森林的邪祟捡了便宜。
她的目光在那小摊上停了一瞬。
江既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静“这种地方,今天还在,已经算顺利了。”
南晏辞一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感到的不适,并不是没有来由。
“在这里,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江既野不在多说,将人带进了酒楼。
桌上随意地摆放了两份菜单,一份是给妖的,一份是给人的。
“还是第一次见。”南晏辞将那份给妖的菜单拿起来,低头看了看。菜名都很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做法也一目了然,像是刻意避开了一切复杂的变化。她又看了一眼另一份菜单,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一页翻了过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江既野指了几道菜,又顿了顿,“这里的甜花浆来一份,少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