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盯着两人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眼神、甚至呼吸中找出破绽。
凌清儿垂着眼,任由眼泪滑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赵无极在怀疑——十一个人只活下来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宗主的女儿,这确实容易引人猜疑。
但她不能慌。罗焱说得对,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许久,赵无极终于收回目光,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立即禀报宗主和各位长老。凌师侄,罗焱,你们随我来。”
他转身向山门内走去,四名执法弟子分立两侧,示意凌清儿和罗焱跟上。
凌清儿下马,脚步有些虚浮。李四想上前搀扶,被她轻轻推开“我自己可以。”
罗焱也爬起来,低着头跟在凌清儿身后,双手不安地绞着道袍下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一行人穿过山门,踏上通往主峰的白玉阶梯。
晨雾渐渐散去,道宗的全貌在晨光中显现——七十二峰连绵起伏,殿宇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飞檐斗拱在朝阳下泛着金光。仙鹤掠空,灵泉潺潺,好一派仙家气象。
可此刻的凌清儿无心欣赏。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心中涌起的不是归家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悲痛和恐惧。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林尘曾经修行的地方。可现在,林尘回不来了。而她,带回了一个谎言,一个恶魔。
阶梯两旁渐渐有弟子聚集。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他们看向凌清儿和罗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甚至怀疑。
“听说林尘师兄陨落了?”
“不只是林师兄,整个队伍就回来两个人!”
“凌师姐和那个废物罗焱怎么会是他们活下来?”
“该不会是”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字字诛心。
凌清儿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记住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悲痛,脆弱,但问心无愧。
她微微昂起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但眼神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我问心无愧。
这个姿态恰到好处。既表现出了悲痛,又维持了宗主之女的尊严。一些怀疑的目光渐渐转为同情。
而罗焱他始终低着头,肩膀瑟缩,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有弟子想扶他,他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开,缩到凌清儿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废物就是废物,哪怕侥幸活下来,还是这副德性——不少弟子眼中露出鄙夷。
赵无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众人来到主峰大殿前的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正是道宗宗主凌岳。他身旁站着几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有筑基后期修为。
“父亲”凌清儿看见凌岳的瞬间,眼泪终于决堤。她快走几步,扑进凌岳怀中,放声大哭。
凌岳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锐利地扫向后面的罗焱。
罗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宗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弟子”
他语无伦次,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岳没有立刻理会他,而是看向赵无极“赵师弟,具体情况如何?”
赵无极上前一步,将刚才在山门处听来的叙述复述了一遍。他讲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听完后,凌岳沉默了。他怀中的凌清儿还在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传功长老李玄风开口道“宗主,此事疑点颇多。林尘那孩子我了解,修炼《青龙化体诀》已有十三年,根基扎实,心性虽傲,但不至于在突破时失控。更何况,什么样的雷池暴动能让九名弟子无一幸免,偏偏凌师侄和这个罗焱活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罗焱身上,带着审视。
罗焱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弟子当时在最后面突然就被林师兄爆体时的气浪震晕了醒来时就只剩下凌师姐和弟子两个人了弟子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够了。”凌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儿,你说。”
凌清儿从父亲怀中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看着父亲,又看向各位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父亲,各位师叔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弟子以道心起誓,所说句句属实”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玉佩“这是林师兄陨落前,托我带回的”
凌岳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还残留着林尘微弱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熟悉又即将消散的气息,脸上终于露出悲痛之色。
李玄风还想说什么,凌岳抬手制止了。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