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缓慢施压,能听见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男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顾煜看他不说,就从旁边拿出一把小刀。
刀身泛着冷光,在他指尖翻转,折射出森然寒芒。
“可你为什么总要烦我呢?”顾煜说,“选一个吧。”
男人剧烈颤抖起来,含糊不清地求饶“顾……顾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顾煜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个笑毫无温度。
“看来你不想选。”他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我帮你。”
刀光闪过。
没有惨叫。
因为顾煜一只手扼住男生喉咙,将所有声音掐死在源头。
紧接着是手指被割裂的闷响,和急促粗重的喘息。
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顾煜侧脸。
他没躲,任由那抹猩红沿着颧骨滑落,在苍白皮肤上划出刺目轨迹。
松开手,男人瘫软在地,左手的大拇指已经没了,切口也正汩汩涌血。
顾煜起身,刀就扔到了地上。
他从仓库里走出来的时候,刘曼青正站在门口。
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里面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尖叫声几乎是失控地冲出口。
然后刘曼青腿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尖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顾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冷,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撞破的慌乱。
片刻后,顾煜忽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人在仓库里自残受伤了,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我正要去找老师呢。”
刘曼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他。
她明明看见了。
明明亲眼看见,是他动的手。
但是刘曼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煜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
他真的去叫了老师。
没过多久,仓库那边便乱了起来,有人报了医务室,又叫了救护车。
被发现的男人很快被抬走送往医院,现场一片混乱。
而顾煜已经回到了实验室。
白炽灯亮着,实验台干净整齐。他换下外套,重新戴上手套,低头继续未完成的课题。
神情专注,动作熟练。
……
言昭这边折腾得并不顺利。
院子里地方本来就小,又没有正经灶台,案板只能临时搭在角落里用。
那些大料一包包拆开,再一份份清洗,费水又费力,稍不注意就把地面弄得一塌糊涂。
她一边洗一边收拾,手上来回都是油和香料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
等她终于把能用的都处理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火候不够,条件也简陋,她最后也只勉强做出了一盆凉拌酱。
味道不算差,但远没有她原本设想得那么好。
即便这样,她还是盛出了一点,分给了隔壁两家邻居。
等忙完后,言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难受。
身上全是油烟和大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头发、衣服、手指,全都沾着。
她低头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想洗澡。
可一想到院子里的热水,她就有点发愁。
这里的热水竟然是用电烧的,一大桶水要烧很久不说,看着就觉得费钱。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迅速算了一下,还是有点舍不得。
脑子里很自然地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大澡堂。
但那也是要钱的。
言昭叹了口气。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现在身上这股味道实在让她有点受不了,黏糊糊的,怎么坐都不自在。
在言昭眉心拧得更紧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昭昭,你怎么了?”
言昭一怔,抬头才发现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她下意识仰着脸看他,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会忙得很晚吗?”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他站得太近了。
那点油烟味仿佛被无限放大,她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退,她眼角余光扫到什么,动作顿住了。
顾煜右侧衣角,有一小片颜色不对。
言昭低头看去,声音一下子紧了“你……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身上怎么有血?”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看到衣角沾着一滴暗红。
那一瞬,他眉眼沉了下去,冷意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
但很快,他抬起头,对上言昭的目光,神色已经重新变得温和。
“可能是今天去食堂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他说得自然,“今天吃的是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