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就连满天的无定雾气,在这威猛无比的拳势之下也有退散之象。
邓健、裴宜二人在后旁观,竟不敢上前一步。
两人本也知晓凭二人的本领,根本插手不进中期圆满修士的交手里头。
能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合力击杀打通六脉的谭琪,已是二人仅有地能为燕澄作的事情。
虽说以仙宗门下的禀性,两人并没期望燕澄会为此便多留几分好处给他们。
却总是比什么都不做来得要好。
然而对眼前这一场巅峰对决,邓健、裴宜确实是只有旁观的份儿。
与陈翔间曾有过道侣之实的裴宜更是眼神复杂
‘陈师兄能够被公认为天童师兄之下的初期第一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殿上传下来的尸煞一道,确实已被他修习到了极致。’
‘随手一拳的威力,足以把任何一位同境修士打得脏腑皆碎。’
‘一位把大量光阴消耗在双修上的修士,若单是修为比人高深却也罢了。’
‘他却能把没有捷径可走的体术也修行至巅峰,求道心志之坚,我等皆难比肩。’
‘燕师兄会赢吗?’
不知为何,她本乎直觉地冒出一个念头
‘会赢的!’
邓健冷眼盯着战局,心思却比裴宜纯粹得多
‘燕师兄必胜无疑。’
‘他在未通奇经八脉之时,战力便已远在人均打通二、三脉的我等之上。’
‘更何况如今他与陈翔境界持平?’
‘要是陈翔有能力拉开距离,以一手三师兄亲传的弓术与他血拚到底,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可若说要反败为胜?真没把能在初入中期时,便越阶将我击败的燕师兄当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面对着这猛如群兽扑击的天煞神拳,燕澄只以更迅疾的爪击相应。
霎时间爪拳相碰,劲力对撼,破空风响凌厉得如千百尖针直透耳膜!
百拳过去,两人身形之间终于拉开了将近十余步的距离。
这却是陈翔以一条手臂近乎报废为代价换来的。
只见得他左拳血肉淋漓,漆黑煞气形成的护甲已然破碎。
这尸修仍紧紧攫住手中金弓,却自知全无用武之地。
‘仍是太近了。’
他心底浮起清晰的绝望之感。
《百步天煞拳》之所以会以百步为名,意思便是指只要与对方相距百步之内,这拳法足以轻易碾压任何修为境界相当的对手。
百步之外,拳煞难以及身,陈翔所能倚仗的,便是背上这一口金弓。
十二发灵箭在手,哪怕对上黄彤也有一战之力!
至少在今日之前,他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此战过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哪怕是在最荒诞的梦境中,陈翔也不曾料想过,能将他逼至如此地步的不是殿上哪位后期,也不是天童。
而是一个彷佛自石头缝中蹦出来的无名之辈!
‘若有来世,必不小覤了天下英雄……’
眼看着燕澄掌中不知自何时起,已握起细白如银蛇的数道牵傀丝,陈翔自知再无幸理。
然而便在此刻。
一声就像是来自极遥远之地的清亮钟鸣,使得燕澄准备挥出丝线之手刹那凝固。
他霍然抬起头来,望向雾中道路所指引向的,那隐蔽宫宇所应在的方向
‘【幽语钟】……怎么可能!’
‘若然蔽月宫中当真还有法宝层次的物事在,长生殿主早就亲自出手了!哪里是几名筑基便能解决的事!’
‘那钟声不是从此地发出的,而是……’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彷佛要看穿茫茫雾海
‘是殿上那座钟响了。’
‘这钟声,竟然能横越长生殿与蔽月宫间的漫长距离,对此起效吗?’
想至此处,燕澄忽然发现,其实他并不晓得长生殿与蔽月宫间的距离具体有多远。
应该说,是黄彤让诸修透过传送阵前来蔽月宫的操作,令他下意识地认为两地间相距甚遥。
事实上,此地与长生殿间的距离,或许相比起前身所在小镇与殿上间还来得短!
随着钟声响起,宫宇前方的雾气似乎有所消散。
一道燕澄颇为眼熟的巨大身形自雾海中站直身形,宽阔的土制身躯背后,负着一具映衬得颇为渺小的漆黑棺木。
下一瞬间,棺盖自内而外地被推开了。
一道黑雾遮面,结实曼妙的身影自棺中坐起。
哪怕以燕澄与其相距之遥,仍然清晰瞧见了雾气后方,那双狭长如蛇蛟的眼眸里所绽放的精光。
在这世间的每个道统,都有着与其相应的意象。
比如【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