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长生殿主之师,太阴仙宗【叩幽庭】的玄塘真人曾有言道,身之一道修行窍要,便在替、在分、在变。
三术合一,便得法身修行之精要,堪配筑造大道之基!
身为殿上最受重视,同时也是能把最多心力放在修行上的尸修,天童自然早就对这三门术法有所钻研。
虽然因着未曾踏入练气后期,神识的质和量有所限制,使得天童施展三身术时的效果相当有限。
然而只要有能助神识传导的牵傀丝在手,他要硬控着一位练气中期修士,再强行把其当作替死鬼还是很轻松的。
《阴傀代死秘法》,正是三身术中的替身术正法,太阴仙宗的正宗仙道传承!
天童又打量了虞才颖的遗体几眼,心道
‘只可惜,我没获传将尸修遗体炼作尸傀之法。’
‘不然师妹虽已身死,她死后的身躯至少还能为我再挡一次灾!’
‘真是的,浪费了一具好身躯……’
可这会并非是徒然惋叹之时,他迅速避到了几条较为粗大的庭柱后方,眼中神光闪烁。
方才王晴刻意将话声送出,数里之地皆可听闻,身处于这养尸院底层的天童自然也听见了
‘不是早叫他们别信什么月华灌顶的鬼话,这会玩出火来了吧?’
‘换作在别家宗门,上修们发现门下有弟子福缘齐天,得以容纳太阴灵气,修持正法,自必大感欣喜,视之为宗门兴起之望好好地保护着。’
‘但这儿是北境,是太阴仙宗!你燕澄是什么背景通天的高修真传吗?’
天童目光淡漠。
他再是清楚不过,无论太阴修士有多难得,成道后的实力有多强大,这一切价值也必须以修士活到成道之时方能显现。
而在这长生殿上,燕澄根本活不到筑基之时。
一个死人修的是太阴、寒炁还是尸煞,真的有很大的分别吗?
‘怎么也好,那筑基既然把话放出来了,燕澄便必然刹那成为上修们争斗漩涡的中心。’
‘我应当想的,是怎么从这些家伙的争斗中觅得一丝余地,找机会把阴灵棺偷运出来。’
‘若然棺木毁在上修们斗法的余波之下,黄彤不敢怨恨上修,却必然迁怒于我!’
天童未尝不晓得,如果燕澄真如那筑基所言般是一位太阴修士,殿主必然会像曾经注目自己般垂青于他。
好比说,把未来夺舍的对象改成燕澄。
这固然是成就了自己的求道之路,却也意味着自己当刻面对诸真传上修时的底气荡然无存,决不能再似往昔般老神在在了!
‘可当务之急,是从这场混乱中争取保住自家性命。’
‘好在除却燕澄,此行还带来了三位尸修可堪动用!’
天童目光灼灼,身形随即消失于深庭的阴影处。
……
养尸院数里外的某座山峰上。
听了王晴放话,无论是少女还是道人,此时都露出了相当精彩的表情
半晌,仍是少女先开的口
“师尊曾经说过,借助青面金兽佩完成的转世是不完整的。”
“筑基修士的位格过高,铜佩最多只能承载一部分的残魂。”
“残魂本身已不复筑基位格,就算成功归位,也须经过漫长光阴的休养,才有机会修补完好。”
“此刻的师叔诸般行事,其实……并不能视作是师叔所为。”
她这番话着实是颇为照顾师兄的情绪了。
那时二人的师尊谈及王晴所为,用的字词可是“夺舍”而不是“转世”。
长生殿搜罗得来的肉身,各有魂魄残留未散。
王晴夺其身而为己所用,等若是以修士的魂魄以强凌弱,扼杀了原先凡人残魂的最后一线生机。
这对恪守正道的南方诸宗门而言,是没法令人接受的。
因此上,两人的师尊才没有亲身前来见这位师妹一面。
实在是王晴夺舍人身之事既成定局,这位抱丹真人能够做的,便只有尽可能与她撇清关系了。
高瘦道人沉默良久,这才说道
“师叔向来光明磊落,此番为着续命而行恶,她不会抵赖不认。”
“换作是我在她的位置上,也不见得就能做到比她更好。”
“更何况……”
道人的话声听着颇为阴沈
“长生殿上若真多出了一位太阴修士,师叔早日将其除去也是好的。”
少女不语。
太阴魔宗既以太阴为名,所有的道统中最高贵者,自然是传承自【太阴常幽无明仙君】的【太阴】一道!
这位仙君贵为昔年仙朝之主【北煌帝君】的次子,传至后世的功法道统自然是最顶尖的。
时至今日,没人会怀疑太阴仙宗里头,是否仍然架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