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被矮山环抱的山谷出现,谷中建着一排排坚固的木栅围栏和石砌兽舍,空气中弥漫着草料、粪便和野兽混合的气味。这里便是灵兽园。
刘师兄将林晚带到谷口一间简陋的木屋前,对一个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枯瘦老头喊道“陈老头,新人来了,分给你们园子的,叫林晚。交给你了,规矩都跟他说了。”
那枯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是挥了挥干瘦的手掌,像赶苍蝇一样“知道了,放那儿吧。”
刘师兄也不多言,对林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陈老头是园里的老人,炼气三层,在这待了十几年了,脾气怪,但人不坏。你听他安排就是,莫要顶撞。”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晚走上前,对那陈老头躬身行礼“弟子林晚,见过陈师叔。”
陈老头这才慢悠悠睁开眼,一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林晚几眼,尤其在他那身崭新的灰色外门服饰上停留了一下,撇了撇嘴“新来的?炼气一层?下品灵根?”
“是。”林晚不卑不亢。
“哼,又是打发来干脏活累活的。”陈老头嘟囔一句,从竹椅上爬起来,佝偻着背,指了指木屋旁一堆工具,“那边,扫帚、铁锹、水桶、草料叉,自己拿。看到那排猪舍没?今天先把那十间猪舍清理干净,粪便堆到谷后粪坑,垫上新干草。水槽刷干净,换上清水。草料在那边棚子下,按量喂,别多也别少。那边兔舍和鸡舍简单,每天扫扫粪便,添点食水就行。灰羽鹤在那边水潭边,它自己会找食,不用管,离它远点。”
交代完,也不管林晚听没听清,又躺回竹椅,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林晚也不多言,默默拿起工具。铁背山猪的兽舍比他想象的还要脏乱,粪便堆积,气味冲鼻。他挽起袖子,屏住呼吸,开始清理。这活计毫无技术含量,纯靠体力。好在他自幼做惯粗活,后又修炼炼体,力气耐力都远超常人。运转一丝灵力于双臂,挥动铁锹更加有力。
一上午时间,他清理了五间猪舍,将堆积如山的猪粪运到谷后,又垫上干净的干草,刷洗水槽,换上清水。汗水浸透了灰色衣袍,身上沾满了污秽,但他神色平静,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懈怠或抱怨。
中午时分,陈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就着清水啃着,瞥了一眼还在忙碌的林晚,没说话。
林晚也拿出辟谷丹服下一粒,稍作休息,便继续干活。他没有像其他新弟子可能做的那样偷奸耍滑,也没有因为活计肮脏而流露出厌恶。在他眼里,这同样是修行的一部分,磨练心志,熟悉环境。而且,在劳作中,他还能分心默默运转《引气初解》,虽然效率极低,但积少成多。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将十间猪舍全部清理完毕,兔舍和鸡舍也简单打扫了一遍。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灵力也消耗大半,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兽舍,心里却有股踏实感。
陈老头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看着干干净净的兽舍和瘫坐在地上喘气的林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他在这灵兽园十几年,见惯了被分配来的下品灵根弟子,多是干几天就叫苦连天,偷懒耍滑,像林晚这样一声不吭干完所有活,还干得如此利索的,倒是少见。
“嗯,还行。”陈老头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扔过来一个木牌,“这是你的‘职司牌’,每日干完活,在谷口那‘记功石’上刷一下,自动记录工时。月底凭此牌和记功石记录,去庶务堂领贡献点。今天时辰差不多了,回去吧。明天辰时之前到。”
林晚接过木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正面刻着“灵兽园”三字,背面是他的编号“丁七二三”。他拱手道谢,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百兽谷。
回到新雨院时,天色已暗。小院里,张茂已经回来,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拿着一块暗黄色的矿石把玩,脸上带着喜色。见林晚浑身脏污、疲惫不堪地回来,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挪远了些。
“林师弟回来了?分到灵兽园?啧,那可是个苦差事。”张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在金石阁,虽然也要出力,但好歹能接触些炼器材料,陈师兄说若做得好,还能学点辨识矿石的基础法门。”
林晚点点头,没多说,打了井水清洗身上污垢。李铁也刚回来,一身泥泞,显然在灵谷田也没少受累,但他憨厚地笑着,说田里的老农教了他不少伺候灵谷的窍门。
三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回房。张茂继续把玩他的矿石,李铁倒头就睡,鼾声如雷。林晚盘膝坐在床上,服下一粒回气丹,手握一块下品灵石,开始修炼,恢复消耗的灵力,并尝试冲击炼气一层的小小瓶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规律而忙碌。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赶往灵兽园,清理兽舍,喂养灵兽,与粪便污秽为伍。下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新雨院,抓紧时间修炼几个时辰。晚上则研读《外门规戒》,偶尔与李铁闲聊几句,张茂则大多时间闭门修炼,或者去传功堂听讲,与他们交集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