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
此山高达万丈,山峰直插云霄,大半都隐于云雾中。
这是靖国境内最高的山,也是最有名的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龙山之所以最有名,不是因为高,而是因为山里的那个人。
在龙山脚下,有一间书院,名为勤竹书院,是靖国第一书院。
三十年间,靖国近八成的儒修都出自勤竹书院。
而勤竹书院的院长,正是山里的那位——龙山先生。
此时此刻,勤竹书院已经被关闭,所有学生都被赶回家。
靖国朝廷甚至派出一万最精锐的夜云铁骑来封锁龙山!
但当一万夜云铁骑抵达龙山后,却没有封山,而是全部汇聚在一起,扎营安寨,什么都没做。
山脚下的军营中,夜云铁骑主将方晚渡正在营帐内看书。
副将走进营帐,行礼后说道
“将军,武国此前派来的使者给将军留了一封信,将军府传信来问,需要将这封信送过来吗?”
方晚渡手上动作一滞,叹息道
“不必了……武国战事如何了?”
“武国新君已继位,胡国大军奔着他去了。”
“嗯……以后和武国有关的战报都第一时间送过来。”
“是。”
副将拱手,“将军,还有一事,礼部的灵鸟传信,质问我们为何不封锁龙山?”
方晚渡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
“回信给礼部那帮只会动嘴的官老爷老子打仗需要你们教吗?”
副将露出为难之色“将军,这样回信,是不是不太妥啊?”
方晚渡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回,一字不改!”
“是!”
副将不再劝说,领命而去。
方晚渡收回目光,神情冷漠。
其实靖国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就凭他方晚渡再加上一万夜云铁骑,根本困不住山里那位。
派铁骑封山,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幕后那些大佬看。
只是方晚渡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这才惹得礼部的人传信质问。
方晚渡抬头看向营帐外,看着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巍峨山峰,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这座山上和先生一起伐竹。
先生对他们说“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
于是带着他们一群人伐竹,以格物致知之理,一起‘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
那七天,包括方晚渡在内的所有学生都又累又困,觉得很无聊。
唯有先生始终精神抖擞,只是眼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到最后,方晚渡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是啊。”
“先生也有不懂的问题吗?”
“当然有,而且很多。”
“那先生会如何做?”
“先生也有先生啊,若是始终想不明白,就只能去找我的先生解惑了。”
“”
那段对话,方晚渡一直印象深刻。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自己心中无所不知的龙山先生,也有疑惑不解的时候,也需要向人请教问题。
方晚渡突然间泪流满面
“我方晚渡最终走了兵家之道,被您的许多学生骂作离经叛道,是勤竹书院之耻。您却写信告诉我,大道就在脚下!
先生,今日种种,就是您为自己选的大道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从营帐外传来
“想不到夜云铁骑的主将竟这般多愁善感。”
方晚渡模样俊秀,带着几分女相,哭起来竟能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但此刻听到声音后,方晚渡瞬间以兵家罡气蒸干了脸上的泪水,眼中浮现出煞气,整个人的气势徒然一变。
从‘大家闺秀’,变成了战场杀伐的铁血将军!
“什么人?!”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就突兀出现在营帐内。
一人是女子,身穿红衣,留长马尾,腰间挂着一枚青玉团龙印章,姿色嫣然,如山中兰芝。
一人是男子,身穿青色儒衫,头戴高冠,腰间佩玉,书生意气,儒士风流。
“你就是那个跟在王师兄身边时间最长,最后却成了兵修的方晚渡?”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着方晚渡,笑吟吟地问道。
听到这话,原本杀气腾腾的方晚渡突然收了气势,面无表情地朝两人行礼
“靖国方晚渡,见过两位上使。”
“这么快就猜到我们的身份了?看来王师兄给你说过不少事嘛。”
红衣女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方晚渡手中拿着的书册,轻咦了一声。
方晚渡下意识将手中书册藏在身后,随即反应过来,这种举动实在多余。
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