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区最偏僻的一间灵木居所,屋宇由百年灵木搭建,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外墙打磨得光滑洁净,窗边嵌着淡青色的琉璃窗,虽不奢华,却透着规整与清雅。
屋内铺着平整的青竹席,墙角摆放着制式的木柜与案几,案上放着简单的修炼手札与净水瓷瓶,一派整洁有序的模样。
一名二阶聚灵境弟子蜷缩在竹席角落,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追魂丹。
那枚本该预警阴邪的丹药,此刻竟如同死物,连一丝莹光都未曾泛起,唯有冰冷的玉石触感,印证着它并非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突然笼罩全身。
不是阴寒,不是灼热,而是一种“虚无”的侵蚀,仿佛空气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他体内刚凝聚不久的微薄灵力,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瞬间被抽走大半。
护魂丹在丹田内化作一缕温热的灵力,本应稳固神魂的丹药,此刻却像冰雪遇骄阳,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原地只剩一具干瘪如枯木的尸体,以及墙壁上悄然蔓延开的一层暗灰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活物,顺着木墙爬行,所过之处,木纹瞬间失去光泽。
灵木的生机被彻底抽干,变得焦黑腐朽,即便用灵力冲刷,也无法将其抹去,反而会让触碰者指尖发麻,神识短暂紊乱。
直到下一轮巡逻小队抵达,血傀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居所,铁甲碰撞声惊醒了这片死寂。
领头的血傀俯身检查尸体,指尖刚触碰到那暗灰色纹路,便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能侵蚀神识!”
急促的传讯符破空而去,在血色瘴气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瞬间融入夜幕。
这已是血影阁全员戒备后的第五夜,而这样的杀戮,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二十天光阴,在血影阁全员紧绷的神经与日益浓重的绝望中悄然逝去。
这二十天里,各堂倾尽所能,运转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所有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刑法堂的巡查队伍日夜不休,七十二影使与一百零八血使分成三十六组,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覆盖了血影阁每一寸土地。
他们手持高阶探测符箓,每过半个时辰便对所辖区域进行一次地毯式排查。
连老鼠洞大小的缝隙都未曾放过,甚至动用了能照彻阴阳的“破妄镜”。
可镜光所过之处,除了正常的景物,什么也无法显现。
有影使曾试图追踪那暗灰色纹路,却在追踪三里后,神识遭到剧烈反噬,口吐鲜血,昏迷三日方醒。
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动用神识探查,如同被那诡影夺走了部分感知。
神机堂内,叶箐媚端坐于星象台中央,身前的七枚天机玉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她身着青蓝色长裙,裙摆上的玄奥星纹此刻黯淡无光,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冰漓与星瞳分站两侧,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灵力几乎耗尽。
可台下的巨型探测阵,却只传来微弱的嗡鸣。
三百六十座预警阵同时激活,无形的探测波纹如同潮水般扩散,覆盖了血影阁每一寸土地。
甚至延伸到了护阁大阵之外的血色瘴气中,却始终未能捕捉到任何与诡影相关的气息。
“逆命天机术,竟……竟会被反噬?”
叶箐媚声音颤抖,指尖划过一枚天机玉,那玉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一股无形的冲击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冰漓连忙上前搀扶,却见叶箐媚嘴角挂着血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物不在天机推演之内,甚至……它能吞噬天机之力!刚才卜算时,我感受到一股虚无的意志。
它仿佛‘看到’了我的推演,直接斩断了天机线,只余下刺骨阴冷顺着天机线蔓延,神魂虽无大碍,却也阵阵发寒!”
星瞳看着七枚天机玉上逐渐蔓延的裂纹,心沉到了谷底:
“探测阵的晶石也开始变暗了,阵眼处的灵力被一种未知的力量侵蚀,再这样下去,阵法恐怕会自行崩溃。”
丹堂之内,丹火如星河般璀璨,近两千名弟子各司其职,汗水浸透了衣袍,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齐铭立于中央高台之上,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两万枚追魂丹、两万枚护魂丹早已炼制完毕,尽数分发至所有低阶弟子手中,后续又加急炼制了三万枚。
可这些丹药,从未起到过任何作用。
追魂丹在诡影靠近的瞬间,便会直接化为齑粉,连一丝预警都无法提供。
护魂丹在弟子体内形成的屏障,如同纸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