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委屈:
“前辈何出此言?在下乃是土生土长的东荒人士,自幼便在云州城附近的小镇修行,何来‘不是人’一说?”
“就算前辈不喜晚辈,也不必用这般话语折辱晚辈吧?”
嘴上说得恭敬,冥夜心里却早已腹诽不已。
“老东西,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拆了你这破阁楼!”
腹诽归腹诽,他可不敢真说出口。
这老家伙刚才一道灵魂攻击就差点让他重伤,要是真惹急了,指不定会怎么揍他。
到时候被扔在大街上,那可就丢大脸了。
“对呀太祖爷爷,”少女也跟着帮腔,一双星辰般的眼眸好奇地盯着冥夜。
“这位大哥哥长得这么英俊,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怎么会不是人呢?太祖爷爷你可不能乱骂人呀!”
老者斜了少女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转向冥夜,端起桌上的灵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盏边缘的水汽沾在他的白须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小子,你心里清楚老夫在说什么。况且你无病无伤,大清早跑到老夫这医馆来,是闲得没事找消遣吗?”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
“再赖在这里,小心老夫把你扔到大街上,让你尝尝筋碎骨断的滋味!”
这话看似威胁,可冥夜却注意到,老者说的时候,偷偷瞄了身后的少女一眼。
显然,他是故意说给少女听的,想让少女知难而退,不再帮自己说话。
“太祖爷爷……”果然,少女立刻又抓住老者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
“你怎么能这么凶呀?大哥哥肯定是有急事才来的,你就听听他怎么说嘛……”
冥夜心中了然,这老者虽然脾气暴躁,却极其宠溺这名叫“瑶儿”的少女,只要少女开口,老者基本都会妥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耍心机,眼前这老家伙洞察力惊人,任何隐瞒都只会惹来反感,说不定真会被暴打一顿后扔出去。
想到这里,冥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右手握着碧色玉笛,对着老者和少女郑重地躬身行礼:
“晚辈林修,见过前辈,见过姑娘。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无伤无病,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老者:
“晚辈偶然听人说起,前辈不仅医术高超,在丹道上更是造诣绝伦。”
“晚辈不才,也是一名炼丹师,眼下急需炼制一枚八阶上品丹药。”
“可走遍了云州城的法器街、奇物楼,都没能找到能承受八阶丹药药力的丹炉。”
“听闻前辈或许有高阶丹炉,便斗胆前来,想向前辈借丹炉一用。”
“待丹药炼制完成,晚辈定会立刻归还,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没有,你走吧。”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斩钉截铁,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有的有的!”少女却在同一时间出声。
“太祖爷爷有炼丹炉的,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冥夜抬头,先看了眼老者,只见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反驳又不敢。
再看向少女时,少女正对着他眨眼睛,眼尾还带着点俏皮的笑意,显然是故意帮他。
“大哥哥,”不等老者开口,少女又抢先问道,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玉笛上,带着几分好奇。
“我看你一直拿着这玉笛,你还懂音律吗?”
虽然少女转移了话题,但冥夜还是温声回答:
“回姑娘的话,在下对音律一道,确实略懂一二,平日里喜欢吹几支曲子解闷。”
“哎呀,大哥哥,”少女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叫沈星瑶,你叫我瑶儿就好,别老是‘姑娘姑娘’的,听起来多生分呀!”
“瑶儿姑娘……”冥夜刚想顺着叫,就听见身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抬头一看,只见老者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显然是不满他和沈星瑶走得太近。
冥夜瞬间头皮发麻,“这老家伙,不就是叫个名字吗?至于这么盯着我?”
他是真怕这老家伙不管不顾动手,毕竟打也打不过。
冥夜抬头看向老者,只见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须都气得微微发抖,却碍于少女在场,没敢发作。
冥夜赶紧再次躬身:“前辈,晚辈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您我同属丹医一脉,晚辈恳请前辈能通融一二,借丹炉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