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汽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真的吗?公子真的带我一起去?”得到冥夜肯定的点头后,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也学着冥婵的样子,在冥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往竹楼跑去:“太好了!我去收拾东西!就知道公子不会忘了我!”
冥婵看到紫瞳跑了,也跟着追了上去:“紫瞳姐姐,等等我!我也要收拾东西!”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追逐着,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飘得很远。
石桌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冥夜和冥月。冥夜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灵茶,却发现茶汤已经凉了。他正想重新泡一壶,冥月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阿夜,你老实跟我说,你要带婵儿和紫瞳去哪里?”
冥夜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冥月。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冥月,眼神坦诚:“去南疆。”
“南疆?”冥月皱起眉头,“那里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毒瘴和妖兽,而且“幽冥殿”、“蛊王宗”在南疆都是盘踞数万年的势力,你带婵儿和紫瞳去那里做什么?”
她知道南疆的凶险,而且冥夜与幽冥殿、蛊王宗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冥夜前往南疆,怎么能够让她放心的下。
冥夜深吸了一口气,把真相说了出来:“婵儿的木属血脉非常的纯粹,她如今修炼的功法等阶太低,继续修炼下去,会影响她的一生。”
“我经过多方打听,才探听到南疆有一位隐世前辈,修炼的正好是天阶木属性功法,而且那位前辈恰好在寻找衣钵传人,我想带婵儿去拜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婵儿现在的功法,如果继续练下去,就算以后找到高阶木属性功法,也得散功重修。她现在修为还低,散功的痛苦还能承受。要是等修为高了再散功,那种深入骨髓、痛入灵魂的滋味,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忍受的,我不想婵儿像我一样,也经历那种折磨。”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低沉。他是经历过重修的,那种散功的痛苦,那种连骨髓都在疼的滋味,他不想让冥婵也经历一次。
冥月沉默了,她看着冥夜眼底的认真,知道他做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那你就不能找别人帮忙吗?非要亲自去南疆?你与幽冥殿、蛊王宗都有着无法化解的血仇,万一在南疆暴露身份,怎么办?”
“姐姐,你忘了我有着塑骨异形之术了?放心吧,不会暴露身份的。”冥夜说着,想让冥月放心,可冥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
“我跟你们一起去。”冥月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冥夜连忙摇头:“不行!南疆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冒险?”冥月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抬起头,眼底已经泛起了水汽,“阿夜,你还记得当年你从军营偷偷走掉的事吗?”
冥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事之一。他看着冥月泛红的眼眶,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冥月的指尖攥紧了石桌边缘,指节泛白,声音里的平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哽咽。
“那天清晨我去你营帐送伤药,掀开门帘就愣住了,”冥月的声音渐渐哽咽,像是在回忆那些刺骨的细节。
“你的轮椅还放在角落,桌上摆着你亲手写的十三式刀谱,旁边放着一瓶‘焚天涅盘丹’。陆前辈检查过丹药,说那是你用自己的血炼制出来的,你却说给我防身用。
我拿着刀谱,拿着你留下的书信问遍了军营的人,萧将军红着眼眶说你留了话,让我好好修炼;墨岐老头把自己关在炼器坊里,捶着熔炉骂你‘臭小子不知死活’。最后还是墨阳长空实在不忍心看着我哭,才告诉我说…你走了……”
“我疯了一样骑着马跑出军营,在荒原上找你,那时候正好下着暴雨,雨水把你的痕迹都冲没了,后来,马也丢了。我踩着泥水里的石头,摔得满身是伤,却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悲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我在荒原上找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喝雨水,晚上就缩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狼嚎,怕你被狼叼走,怕你淋了雨生病,怕你……再也回不来。”
“那三天,我眼睛都不敢闭,一闭上眼,就看到你坐在轮椅上,对着我笑的样子,然后猛地惊醒,发现山洞里只有我一个人,那种绝望,你知道吗?”
冥夜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姐姐的手,却被冥月躲开了。
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后来我被陆前辈找回去,他说你可能是被好心人带走了,让我别再找了。可我怎么能不找?你是我的弟弟啊!”
冥夜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发颤。他当然记得,他那时为了将那些杀手的目光引开军营,为了不让那些杀手将目标放在姐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