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拿起装着蜃木之心的盒子,指尖刚触到盒子的缝隙处,便觉一股温润的绿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那是不同于凡木的生机,而是带着亿万年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缓缓打开盒盖,幽绿色的晶核瞬间在灵纹灯下亮起,盈握掌心的大小恰好贴合。
通体通透如凝住的绿流,表面细密的螺旋纹路里,淡绿色雾气袅袅升起,落在空气中便化作转瞬即逝的幻像:有时是神魔厮杀的残影掠过,有时是古木参天的虚影铺展,虚实交织间,竟让人分不清眼前是真境还是幻景。
他指尖轻轻摩挲晶核表面,触感如春日新叶般柔软,却能清晰感受到内里规律的搏动,像古树的心跳般沉稳。
每一次震颤,都有细碎的绿芒从纹路中溢出,落在桌案上,竟催生出转瞬即逝的青苔,连触及墨玉竹桌面的地方,都烙下了淡绿色的木痕。核心深处那点暗金色光斑缓缓流转,是神界木气的残留,让整颗心魄在幽绿底色中,透着一丝神性的辉光。
“果然是先天神木的核心...”冥夜低声呢喃,正欲仔细探查内里的幻力,指尖的绿雾却突然暴涨,如活物般钻进他的眉心。
下一秒,周遭的景象骤然扭曲,灵纹灯的暖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潮湿的宫殿气息,身下传来熟悉的木质轮椅触感,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筋骨都在被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啃噬,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这是...六岁时的皇宫?”冥夜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双苍白纤细的孩童手掌,指甲泛着青紫色,正是他未重生前,被毒素折磨的模样。
“哟,这不是我们那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七弟吗?”戏谑的声音从殿门传来,三皇子冥旭身着华贵的锦袍,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带嘲讽的侍卫。
他走到轮椅前,用折扇挑起冥夜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听说你还在找寻解毒的法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永远都解不了毒的,你只能一辈子坐在这破轮椅上。”
冥夜浑身一僵,毒素带来的疼痛仿佛瞬间加剧,他想抬手挥开那把折扇,却发现手臂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身子残废,连脑子也不好使了?我告诉你,你母亲的三阴绝脉散,可是我亲手下的,而且是加倍剂量的。”冥旭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语气残忍又得意。
“我亲眼看着她把那碗毒粥喝下去,看着她日渐虚弱,看着她痛苦哀嚎。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出生时,她为了救下你的命,她拼命的燃烧修为,燃烧自己的生命。真是愚蠢啊,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就是七殿下吗?”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墨九幽的身影缓缓走出,腐烂的袍角滴落着黑紫色的毒液,他盯着冥夜的身躯,眼中满是贪婪。
“这具寒冰血脉的肉身,本尊可是渴望了很久很久了。等本尊夺舍成功,你就会成为本尊的养料。你放心,本尊会留着你的一丝意识,让你亲眼看着本尊,是如何用你的身体,血洗整个天冥王朝的。只要是和你母亲有关的东西,本尊都会将它全部摧毁。”
话音未落,墨九幽的手掌突然按在冥夜的天灵盖上,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涌入识海。冥夜只觉灵魂被强行撕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黑发变成了墨九幽的灰发,幽蓝色的瞳眸里满是狰狞,正是墨九幽夺舍后的模样!
“不!”冥夜嘶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殿外。王伯端着药碗赶来,看到“冥夜”的模样,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墨九幽”一爪穿透了胸膛,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墨九幽手中不断的跳动。
王伯苍老的身躯软软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那双总是带着关切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冥夜”,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不……王伯!”冥夜绝望的嘶喊着,他的灵魂在颤抖,毒素折磨疼痛、夺舍的绝望、亲人惨死的愤怒,瞬间将他吞噬。
他看到“墨九幽”提着王伯的头颅,走进皇宫大殿,手中黑紫色的毒虫挥洒而出,无穷无尽的毒虫淹没了整个皇宫。
宫女、侍卫、嫔妃...一个个在毒虫的啃噬中倒下,鲜血顺着宫殿的台阶流淌,汇成一条血色的河。天冥王朝的皇宫,转眼变成了人间炼狱。
“哈哈哈!这具身体果然完美!”“墨九幽”的笑声回荡在皇宫上空,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虫儿们,这么美味的饕餮盛宴,你们可要多吃点啊!”
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中,冥夜的灵魂突然爆发出一股猩红的力量。银发无风自动,血色瞳眸里燃起熊熊血焰,眉间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
一双暗红的利爪从指尖弹出,锋利的尖端泛着寒光。背后十丈蝠翼猛地展开,暗紫色的蝠翼上交织着神秘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空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