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重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逐渐变得透明;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就连抱着冥月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无法支撑她的身体。他低头看着姐姐苍白的脸,看着她因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到了……只要躲进山里,就安全了……九姐,再等等我……”
然而,就在他踏入断崖边缘的刹那,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丹田处的血珠光芒骤暗,燃烧的精血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熄灭。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雨幕在断崖上方翻涌,冥夜抱着冥月坠落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拉长的慢镜头。呼啸的罡风割裂他的衣袖,灰白的发丝被吹得倒竖,怀中的冥月早已昏厥,滚烫的泪珠混着雨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皮肤生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迷雾,隐约传来雷鸣般的瀑布轰响,而身后追兵的怒吼声早已被风雨吞没,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坠落的失重感。
“抓紧……”冥夜的喉间溢出带血的呢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冥月死死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保护罩。当身体撞上突出的岩壁时,他侧身翻转,用背部承受冲击。“咔嚓”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布料撕裂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他甚至能感觉到肋骨断裂后刺入肌肉的剧痛,以及脊椎错位时发出的“咯咯”声。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将冥月抱得更紧,任由身体撞在嶙峋的岩壁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开所有凸起的岩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溅在冥月脸上,与她后背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岩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入崖底的水潭,“噗通”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瞬间被血色浸染。冰冷的潭水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伤口,让冥夜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冥月,只是用最后一点意识将她托出水面,自己则缓缓下沉。
潭水刺骨的寒冷迅速包裹了他们。冥夜的身体在水中下沉,一头黑发在水中散开,竟已全部变成了如同枯草般的白色,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若不是丹田内的血珠还在微弱地跳动,护着他的心脉,他早已在精血燃尽的那一刻死去,连灵魂都会被燃烧殆尽。
寒潭深处,冥夜抱着昏迷的冥月,身体缓缓下沉。水面上,暴雨渐渐停歇,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潭水表面漂浮的血花,也照亮了冥夜苍白如纸的脸和他怀中那抹微弱的红色。他的眼睛半睁着,赤红的色泽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屈的光芒,死死盯着怀中的姐姐,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确认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的冰冷刺激着他的神经,丹田内的血珠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转,试图修复他破败的经脉。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吐出几口水,抱着冥月的手臂骤然收紧。黑暗中,他用尽全力划动四肢,将冥月推上岸边潮湿的岩石上。她的身体毫无生气,后背的伤口在冰冷的潭水中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痂,但脸色依旧没有任何血色,嘴唇青紫,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冥夜自己则趴在岸边,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他看着冥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丹田内的血珠光芒再次暗淡下去,那股微弱的修复力量也随之消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拖到冥月身边,用残破的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和泥水,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不甘。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冥月身边,灰白的发丝浸在岸边的积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寒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滴从崖壁上落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着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而在遥远的军营中,萧震天等人还在与杀手们浴血奋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却传不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寒潭。他们不知道,他们要保护的人,已经坠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生死未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名五阶杀手追到断崖边,剧烈喘息着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远处,军营的方向依旧传来零星的喊杀声,但那两个孩子的气息,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彻底消失了。他俯身查看崖边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绺灰白色的发丝——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头发,质地干枯僵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生物在精血燃尽后留下的残骸。杀手猛地攥紧拳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寒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疑惑:“冥夜……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你是怪物,坠入这幽冥寒潭,也必死无疑了吧……”他低声呢喃,最后看了一眼寒潭,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崖边那绺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灰白发丝,见证着一场惨烈的逃亡和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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