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袍,脸上做了些许修饰,掩去过于出众的容貌,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身体有点虚的年轻书生。苏墨染则扮作他的随从,低眉顺眼。
两人绕到后巷。李焕之观察片刻,指了指侧墙一棵老槐树,又比划了几个手势。苏墨染会意,身形如狸猫般轻巧攀上树杈,借力一荡,无声无息落在院内。片刻后,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院内弥漫着药材的苦香。前面铺面黑着,后堂却还有灯光,隐约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和压低的对话。
“……必须尽快脱手……烫手……”
“……查得紧……那边催……”
“……妈的,谁知道那破令牌和烂画牵连这么大……”
李焕之与苏墨染对视一眼,屏息靠近窗下。
透过窗纸破洞,可见屋内两人。一个干瘦如猴的老者,正烦躁地在一个旧药柜里翻找;另一个是精壮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不安地来回踱步。
“王头儿,那令牌你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咱们连夜出城!”刀疤脸催促。
“急什么!”干瘦老者王头儿没好气道,“那玩意儿邪性,我不敢放身上,藏在最稳妥的地方了……就混在这堆‘当归’里,谁能想到?”他指着墙角一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药材包。
“画呢?那残卷拓片?”
“早送出去了!钱也收了尾款。”王头儿低骂,“可谁能想到,宫里丢了东西,风声这么紧,连带着黑市都在查前朝有关的物件!雇主那边又他娘的不依不饶,好像我们私藏了全图似的!老子要有全图,还在这儿开这破铺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拿了令牌快走!我总觉得有人盯着……”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被叩响!
不是后门,是前面铺门被拍得山响,伴随着一个粗豪的嗓门“开门!官府查夜!快开门!”
屋内两人瞬间脸色大变!
“糟了!”刀疤脸猛地抽出匕首。
王头儿却更狡猾,眼神一闪,迅速扑向墙角那堆“当归”,手脚麻利地扒开,从里面摸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巴掌大物件,塞进怀里,同时对刀疤脸急道“从后窗走!分头!老地方汇合!”
前门拍击声更急,伴随着呵斥。
刀疤脸一咬牙,撞开后窗窜了出去。王头儿则冲向另一边的小门。
“追那个王头儿!要活的!”李焕之当机立断,对苏墨染低喝一声,自己则闪身追向刀疤脸逃窜的方向。
苏墨染身形如电,直扑王头儿。那老儿看似干瘦,却滑溜异常,对后院地形极熟,几下就钻进复杂的小巷。
李焕之追着刀疤脸出了两条街,那汉子慌不择路,竟窜进了一条死胡同。回头见只有李焕之一人(布衣书生模样),凶性大发,持匕反扑过来“找死!”
李焕之看似惊慌后退,脚下却巧妙一绊,刀疤脸前冲势头过猛,收势不及,匕首擦着李焕之衣袖划过。李焕之顺势侧身,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肋下某处一拂。
刀疤脸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力道泄了大半,惊骇莫名“你……”
李焕之已退开几步,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躲开了一下。就在刀疤脸强提力气欲再扑上时,巷口传来官兵的呼喝和脚步声。
刀疤脸恶狠狠瞪了李焕之一眼,转身想攀墙,那半边麻软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慢了一步,被冲进来的官兵按个正着。
李焕之早已缩到墙角阴影里,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官兵头目看了他一眼,见是个文弱书生,挥手让他快走。
李焕之连忙拱手,跌跌撞撞跑出巷子。拐过街角,苏墨染已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属下无能,那老儿对地势太熟,钻地下水道跑了。怀里之物……未能截下。”
李焕之皱了皱眉,但并未责怪“跑了也好。惊动了官府,他带着那烫手山芋,未必是好事。看清他拿走的东西了?”
“看清了,油纸包裹,大小形状……很可能就是逍遥令。”苏墨染肯定道。
“他提到了‘雇主’和‘画’,看来偷盗宫中旧档和逍遥令的,确实是空空门受雇所为。雇主身份不明,但能量不小,能把手伸进宫里,还能给空空门下委托。”李焕之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那副懒散样子,“今晚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确定了逍遥令的下落,以及……空空门这条线。”
“接下来如何?”
“让风长老继续盯紧黑市和空空门可能的其他窝点,特别是那个‘王头儿’会去的‘老地方’。”李焕之边走边道,“另外,查查最近京城里,有哪些人对‘前朝’、‘古令牌’、‘山水画’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或者,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
他想起昨夜书房那张神秘的笺纸。画中小屋,令牌符号……
那会不会是某个“雇主”,或者与雇主有关联的第三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