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贵重的东西,也要配合适的人。”晚秋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梅姐,您就别推辞了。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梅姐重重点点头“好,好,我收下。晚秋啊,你太有心了。”
她把项链小心收好,再看晚秋时,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吴敬中在一旁看,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他看向余则成“则成,你看看晚秋,多懂事。”
余则成点头附和“是,站长。”
这时,吴敬中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晚秋“对了晚秋,你刚才说要在台北开分公司,想好地方了吗?”
晚秋放下汤匙,轻声答“还没有定呢。我刚来,对台北还不熟,正想让则成哥带我转转看看。”
“应该的。”吴敬中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中山北路那一带不错,商铺多,人流量也大。我认识几个做地产的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晚秋眼睛一亮“那太谢谢站长了!”
吴敬中摆摆手,又看向余则成“则成啊,明天你不用去站里了,陪晚秋好好看看门店。人家姑娘大老远从香港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得陪着。”
余则成忙站起身“站长,这怎么行,站里还有事……”
“站里的事不急。”吴敬中打断他,语气很温和,“石齐宗那边,让他先查着。你明天就专心陪晚秋,把分公司的事定下来。这也是正事。”
他说着,又看向晚秋,笑道“晚秋啊,你在台湾好好做生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则成要是忙,你就来找我,找你梅姐。”
“谢谢站长,谢谢梅姐。”晚秋站起来,微微鞠躬,脸上全是感激。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更融洽了。梅姐拉着晚秋说了很多台北商界的事,哪些地段好,哪些人不能得罪,说得仔细。晚秋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问得都在点子上。
饭后,又坐一会儿,余则成和晚秋起身告辞。
梅姐送到门口,拉晚秋的手不放“晚秋,常来啊!我这儿牌局多,你来凑手!”
“一定来,梅姐。”晚秋笑着应,转头看余则成,声音软软的,“则成哥,梅姐让我常来呢。”
余则成揽她肩“想来就来,我陪你。”
这话说得自然,梅姐看两人,笑得眼眯成缝。
坐进车,关上门。
晚秋靠座椅上,长长舒口气。脸上笑还挂着,但已有些僵。
余则成坐旁边,没说话。
车开动。
开大概五分钟,余则成忽然开口“刚才……做得很好。”
晚秋转头看他“哪句?”
“每一句。”余则成说,“叫梅姐那话,是临时想的?”
“嗯。”晚秋点头,“我看她听见‘师母’时,眼神闪了一下。女人最在意年纪,我就顺着说了。”
余则成沉默一会儿“你很会看人。”
晚秋没接话,只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余则成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握得有些用力。
“站长让你明天不用上班,”晚秋轻声说,“是真的让你陪我,还是……”
“是真的,也是试探。”余则成声音很平,“他想看看,我会不会真的一整天陪着你。也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恩爱。”
晚秋懂了“那明天……”
“明天就好好演。”余则成握紧她的手,“从早到晚,让所有人都看见。”
车在仁爱路停下。余则成付钱,和晚秋下车。
巷子里安静,只有风声。
走到门口,晚秋掏钥匙开门。钥匙插锁孔,拧两下,门开。
她进去,转身,看门外余则成。
“则成哥,”她叫住他,“明天……你真的一整天都陪我?”
余则成站门外,风吹他衣角。
“嗯。”他说,“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中山北路、衡阳路、迪化街,都带你转转。”
“好。”晚秋应一声。
余则成点头,转身要走。
“则成哥。”晚秋又叫住他。
他回头。
晚秋站门里,身后是黑漆漆院子。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照她脸上。
“今天在站长家,”她说,声音很轻,“你握我手时,握得很紧。”
余则成愣了一下。
“像怕我跑了。”晚秋继续说,嘴角微微扬起,“但其实……我哪儿也不会去。”
余则成站在那儿,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夜里凉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荡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晚秋关上门,落了闩。
门板冰凉,抵着她的背。她站在那里,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