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点点头“明白。”
“还有,”周福海补充,“事成之后,车开到山里烧了,别留痕迹。人送到指定地点,有人在那儿等你们。”
“地点呢?”
“到时候会告诉你。”周福海说,“这几天你们先去港口踩踩点,熟悉一下地形。记住,要小心,别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海哥。”阿龙把布包揣进怀里,“我们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福海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发虚。这些人靠得住吗?刚从福建偷渡过来,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岔子……
但他没别的选择了。站里的人不能用,高雄站的人也靠不住,只能用这些亡命徒。
“好。”周福海站起来,“有消息我会联系你。还是这个茶馆,每天下午三点,我会过来坐十分钟。”
“明白。”
周福海走出茶馆,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慌。
这事儿要是成了,他和刘耀祖都能翻身。要是不成……
他不敢往下想。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走了。巷子很长很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礼拜六晚上,刘耀祖家里。
刘耀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张基隆港的地图。他用红笔在西区三号仓库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周围标出了几条可能的路线。
门铃响了。
他起身开门,周福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进来。”
周福海进屋,关上门,把布袋放在桌上“处长,人找齐了。四个,都是从福建偷渡过来的,在台北没根基。”
刘耀祖点点头,走到桌边,打开布袋看了看,里面是些旧衣服,还有几顶破帽子。
“这是……”
“给他们准备的。”周福海说,“动手那天穿,不容易引人注意。”
刘耀祖“嗯”了一声,把布袋推到一边,指着地图说“你看,这是三号仓库。余则成每次来港口视察,都要进这个仓库检查库存。他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会走到车边,跟司机说几句话。那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周福海凑过来看“仓库周围有遮挡吗?”
“有。”刘耀祖用铅笔点了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废弃的油桶和木箱,可以藏人。你们提前半小时埋伏好,等他一出来就动手。”
“港口有巡逻队……”
“巡逻队每两小时转一圈。”刘耀祖说,“我已经摸清楚了,下午三点到五点那班人最少,也最松懈。三点动手,三点零三分撤离,巡逻队三点十分才会经过那里,时间足够了。”
周福海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撤离路线“从这里出去,上主干道,然后往北开,到郊外那个货仓……”
“对。”刘耀祖说,“货仓在台北和基隆之间,周围都是荒地,平时根本没人去。我在那儿准备了东西——绳子,手铐,还有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周福海拿起来看了看“这是……”
“吐真剂。”刘耀祖说,“黑市上弄来的。打进去,半小时内什么都会说。”
周福海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地上。
刘耀祖看了他一眼“怕了?”
“没、没有。”周福海把瓶子放回桌上,“就是……处长,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了……”
“不被发现就没事。”刘耀祖打断他,“只要咱们手脚干净,不留痕迹,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福海,咱们没退路了。要么干这一票,翻身。要么就这么窝囊下去,等着被踢出保密局。你选哪个?”
周福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处长,我跟你干。”
“好。”刘耀祖走回来,拍拍他肩膀,“这几天你把那几个人盯紧点,让他们去港口多踩几次点,熟悉地形。十八号下午两点,你们提前到港口埋伏。我那天会去郊外货仓等着。”
“明白。”
周福海走了。刘耀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又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起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小皮箱。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手枪,弹夹,手铐,绳子。
他拿起手枪,退出弹夹,又装上,反复几次。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
要么成,要么死。
礼拜一早上,台北站。
刘耀祖像往常一样,八点半准时走进那间小办公室。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余则成站在门口。
刘耀祖心里猛地惊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余副站长,有事?”
余则成走了进来,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