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八分，港交所大厅。</br>鑫时代的股价，像坐上了火箭。</br>2.8港元发行价，开盘冲上3.5港元后。</br>仅仅八分钟，就已冲破4港元大关。</br>周慧芳盯着电子屏上，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br>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关节发白。</br>她不是紧张，是某种近乎眩晕的兴奋。</br>十二年的会计生涯，她从未经历过自己服务的公司，在港交所上市过。</br>这是她的第一次。</br>“4.2了。”李国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br>赵鑫却没有看屏幕。</br>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侧面那排监控画面上。</br>深水埗街口，谭咏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小板凳。</br>直接站了上去，对着围拢过来的街坊们挥手。</br>“各位阿叔阿婶！看啊！我们公司股票，四蚊二了！”</br>一个卖菜阿婆，仰头看着大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半天。</br>忽然转头对身边的老姐妹说：“四蚊二？我今朝买菜剩低五蚊，不如买一手？”</br>“阿婆！”</br>谭咏麟耳朵尖，直接从板凳上跳下来，冲到阿婆面前。</br>这个动作吓得威叔的徒弟们，赶紧围成人墙。</br>“阿婆，买股票要开户噶，不是街市买菜。不过你要是真有兴趣，那边有我们同事，可以帮你登记，之后慢慢教你。”</br>他说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br>那是周慧芳昨晚，塞给他的简易投资者教育手册。</br>谭咏麟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卡通图案。</br>“呐，你看，这个就是‘股东’，买了我们公司股票，你就是我们老板之一了！”</br>卖菜阿婆被他逗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br>“后生仔，我哪里做得来老板，我就是凑热闹。”</br>“凑热闹都好啊！”</br>谭咏麟收起本子，忽然正经起来。</br>“阿婆，你每日在深水埗卖菜，看见这条街变化没有？旧年拆了那栋唐楼，今年开了间日本超市。我们公司上市，就是想话俾大家知，香港不只是要拆旧楼、开新店，还要有人记得这条街以前的样子，有人为这条街写歌、拍戏、讲故事。”</br>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们要用上市赚到的钱，继续做这些事！所以阿婆，你今日来凑热闹，就是支持我们！”</br>这番话通过街头音响传开，不少街坊鼓起掌来。</br>油麻地老戏院门口，气氛则截然不同。</br>张国荣清唱完《有心人》的最后一句，余音在老街回荡。</br>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仰头看着破旧的“普庆戏院”招牌。</br>陈伯站在他身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br>“陈伯，”</br>张国荣轻声开口，麦克风把他的声音，送到每一个街坊耳中。</br>“刚才我唱的时候，想起我第一次登台。不是红磡，不是电视台，是在旺角一间已经结业的夜总会，台下只有十个客人，三个在打瞌睡。”</br>人群中传来善意的轻笑。</br>“那时我想，唱歌是为了什么？为了红？为了赚钱？”</br>张国荣摇摇头，“后来我遇到赵生，他同我讲，Leslie，香港有七百万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首不敢唱出来的歌。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他们把这首歌，找到调子，填上词，大声唱出来。然后有人回忆香港时会说，哦！我记得有个张国荣，在香港八十年代认真活过、唱过。”</br>他转身，面向戏院斑驳的墙壁。</br>“这间戏院1958年开张，经历过粤剧黄金时代，放过李小龙，放过许冠文，放过无数人的笑声同眼泪。今日它快要拆了，但我想，它里面装着的那些声音，不应该跟着一起消失。”</br>张国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br>这是林成森昨天给他的，最新款的索尼设备。</br>“陈伯，可不可以带我进去？我想录下这间戏院最后的声音。不是人声，是它的声音，风吹过破窗的声音，地板吱呀的声音，甚至灰尘落下的声音。”</br>陈伯怔住，然后用力点头：“好！好！”</br>两人走进戏院。直播画面切到随行摄影师肩上。</br>这是许鞍华的主意，她让一个摄影师，全程跟着张国荣。</br>记录这场“声音收集”。</br>昏暗的光线里，张国荣走到舞台中央。</br>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木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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