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四天,我把你‘玩’的部分和‘专业’结合。东京武道馆第一场,我要让所有日本观众看到,香港来的不是偶像,是舞台艺术家。”
上午九点,创作中心。
张国荣坐钢琴前,拿《孤独的多种形态》曲目清单。
顾家辉站他身边,手指轻按琴键。
“eie,第一首《侬本多情》,我想用大提琴开场。”
顾家辉说,“不是悲伤,是温柔,像深夜有人轻推开门。然后你声音进来,要轻,像自言自语。”
张国荣试唱“情爱,就好像一串梦,梦醒了一切亦空,”
“停。”
黄沾从沙发上抬头,“‘亦空’尾音别往下掉,要平出去,慢慢消失。孤独不是坠落,是悬浮。”
张国荣重唱。
当唱到“或者,是我天生多情”时。
声音里克制住、几乎满溢的深情,让房间安静。
“对!”
顾家辉眼睛发亮,“就这个!孤独第一种形态深情无处安放。”
黄沾抓笔狂写“我想到第二首《爱慕》写法了!要更外放撕裂,但不是嚎叫,是‘安静崩溃’。编曲用失真吉他,但只用在副歌某点,像心脏突然被扎。”
“那《侧面》呢?”
张国荣问,“这首我想做不一样的。”
“跳舞!”
赵鑫推门进来,手拿两份文件,“《侧面》做成舞曲,但不是阿伦那种骚,是冷艳疏离、带观察者视角的舞曲。eie,你要演出‘我在舞池中央,但我的心在玻璃罩子里’。”
张国荣若有所思“所以舞蹈要克制,眼神要锐利?”
“对。”
赵鑫递文件,“日本新兴编舞师资料,他擅长用极简动作表达复杂情绪。我请他下个月来,专为《侧面》编舞。”
“那我岂不是要和阿伦抢舞蹈老师了?”
张国荣难得的开玩笑。
“抢呗。”
赵鑫也笑,“你们俩一个骚一个冷,正好让日本看看,香港艺人有多少张脸。”
中午食堂电视,重播昨晚台北中山堂交流会新闻。
画面里,赵鑫和罗大佑握手镜头,反复播放。
标题“港、台音乐之谊?《之乎者也》遇《台北夜雨》”。
成龙端餐盘凑到赵鑫身边“赵生,罗大佑那首骂街歌,真能在台湾播?”
“现在不能,但快了。”
赵鑫喝汤,“段钟潭说,滚石已拿到《之乎者也》发行许可,条件是改三句最尖锐歌词。罗大佑答应了,但他说‘我会在演唱会唱原版’。”
“有种!”
成龙竖拇指,“那咱们《橄榄树》在台湾,会不会也被要求改?”
“会。”
许鞍华接过话,“台湾合作方今早传修改意见,要求删陈望乡在台湾眷村,种橄榄树苦果那段独白。他们说‘不能表现外省人在台湾的苦’。”
“你怎么回?”赵鑫看她。
“我没回。”
许鞍华推眼镜,“我让钱深老师回。钱老师今早写了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苦不是罪,忘记苦才是’。”
全场安静。
几秒后,黄沾用力拍桌。
“写得好!钱老师这信,比电影还有力!”
“所以电影不会删。”
赵鑫说,“如果台湾不能放完整版,我们就先在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放。等口碑传过去,他们会自己来找我们要完整版。”
下午两点,威叔纪录片《功夫·薪传》第二集粗剪版,在放映室试映。
这集讲“拳脚的数学”。
八十岁刘师傅在天台上,用粉笔画地趟刀步法图解。
每一笔颤巍巍,线条却精准。
“这套刀法,走八卦位。”
刘师傅指地上图,“乾位进,坎位退,离位转,你们年轻人总说功夫是打打杀杀,错了。功夫是数学,是几何,是老祖宗用身体,算出来的天地道理。”
画面切到成龙,在现代舞蹈室,对着镜子研究“如何让后空翻轨迹更符合抛物线原理”。
“刘师傅说得对。”
成龙对镜头说,“我以前翻跟头,只想帅要快。现在我会想,起跳角度多少度最省力,空中扭腰时机怎么卡,落地膝盖弯曲幅度多大才能缓冲。这不是功夫,是物理,是生物力学。”
威叔画外音“所以功夫不会死。它会变另一种语言,继续活在电影里,活在舞蹈里,活在年轻人,对身体极限的探索里。”
放映结束,灯亮。
成龙眼眶发红,走到威叔面前深深鞠躬。
“威叔,片子能让我拷贝一份吗?我想寄美国动作指导朋友,让他们看看香港功夫的根在哪里。”
“拿去。”
威叔拍他肩,“记得跟他们说,这不是特效,是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