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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南洋橄榄树(3/4)

   “不换。”

    赵鑫斩钉截铁,“等。等他好了,继续拍。”

    “但进度,”

    “我说了等!进度难道比人命重要?”

    赵鑫环视所有人,“而且,林天明今天说胡话时,喊的‘橄榄树’,是剧本里没有的。这是天意,他把自己活成阿坤了。”

    这番话传开后,陆续有马来西亚老华侨,来到剧组驻地。

    有的送来祖传的治疟疾药方。

    有的拿出父辈当年,在滇缅公路的老照片,有的只是默默放下几包糕点。

    十月十五日,林天明出院。

    瘦了一圈,但眼睛发亮。

    他回到剧组第一句话是:“许导,我梦见阿坤了。他说‘替我演完’。”

    拍摄继续。

    野人山的戏,因为这场意外,反而多了种真实的“生死感”。

    林天明演阿坤临终那场戏时,没有按剧本说台词。

    他只是看着张国荣,用闽南语轻声唱了一段童谣:

    “天乌乌,要落雨,阿公仔举锄头要掘芋……掘啊掘,掘啊掘,掘着一尾旋留鼓……”

    唱完,笑了:“望乡,我想食芋头了。”

    然后闭眼。

    全场泪崩。

    张国荣跪在原地,久久没动。

    晚上,赵鑫在旅馆房间,看威叔拍的纪录片素材。

    画面里,林天明唱童谣时眼角有泪。

    张国荣跪在那儿,不是演,是真的在送别一个朋友。

    林青霞轻声说:“这部电影,已经在改变人了。”

    “不是电影改变人。”

    赵鑫按下暂停键,“是历史,通过我们在说话。”

    他看向窗外,槟城的夜空,没有香港的霓虹,但星星格外亮。

    像1937年那些南洋青年,仰望星空时,看到的同一片天。

    “青霞,你说陈望乡们,当年有没有后悔?”

    “应该后悔过,但不会说。”

    林青霞靠在他肩上,“就像我爸爸,他总说‘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因为那是他的选择。再苦,也是自己的路。”

    “所以《橄榄树》的结局,”

    “千万别改。”

    林青霞说,“就按现在这样,陈望乡把铁盒沉入马六甲海峡,然后回到台湾眷村,继续种他的苦橄榄树。不是和解,是带着苦味,继续活下去。这才是离散者最真实的尊严。”

    赵鑫点点头,在剧本终页上写下一行字: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把故乡活成苦味,但依然在异乡认真结果的人。”

    一九七九年十月二十日,《橄榄树》马来西亚部分杀青。

    剧组在槟城海边,举行简单的告别宴。

    林天明端着椰子水,走到赵鑫面前。

    “赵生,多谢。没有你们,我这辈子可能就是个普通演员。但现在,我觉得我替阿坤活了一次。”

    “是阿坤选择了你。”

    赵鑫和他碰杯,“下次来香港,我带你去深水埗吃糖水。陈伯的红豆沙,甜到能盖住所有苦。”

    另一边,陈老先生在和几位老华侨们作别。

    老人们互相搀扶着,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苍老的橄榄树林。

    “电影上映时,我一定包场。”

    陈老先生红着眼眶,“请所有还活着的老机工,和他们的子孙来看。告诉他们,有人记得。”

    深夜,赵鑫一个人走到海边。

    马六甲海峡的浪,轻轻拍岸。

    他想起剧本里陈望乡,沉铁盒的那场戏。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个人的乡愁,是一代人的魂。

    而此刻,他站在这片海边。

    仿佛能听见,历史深处的回声:

    那些轮船的汽笛,那些卡车的轰鸣。

    那些年轻的笑声,那些临终的童谣。

    全部涌来。

    “橄榄树,”

    他轻声念着这个词。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离散的人,执着于种一棵永远种不活的树。

    因为树不会走。

    树在哪里,根就在哪里。

    哪怕土地不对,气候不对,结的果是苦的。

    但至少,有一个东西,替他们“留在那里”。

    替他们,完成那个“返去”的动作。

    哪怕只是在想象里。

    一九七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清晨。

    《橄榄树》剧组离开槟城。

    机场候机室里,林天明突然跑来,塞给张国荣一个小布包。

    “荣哥,打开看看。”

    张国荣打开,里面是一颗橄榄核,已经盘得发亮。

    “这是我阿公的。他1942年死在滇缅公路,这是他从槟城带走的,唯一一样家乡的东西。”林天明眼睛通红,“阿坤在戏里没带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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