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法……不全!”
叶沐擦擦嘴角的血,盯着膝上的绢帛,脸色沉下来。酒慢慢在蒸发,那幅经脉图也开始变淡,好像随时会消失。他清楚地感觉到,真气走到几个关键地方时,后劲就接不上了,像是少了最重要的一段衔接。这图,只是个引子,一小块碎片。
“谁留的这残谱?又为啥藏在流云谱里?”
叶沐的目光最后落到那行小字的末尾。那里有个极小的标记,小得几乎看不见——形状像宫殿的穹顶,又像山峦的轮廓,中间还刻着个怪符号,像虫又像字。
他的心突然怦怦跳起来。
三年前在南诏苗寨,老祭司说过个传说:南诏古国最盛的时候,蒙巽王在黑瘴林深处修了座地宫当陵墓,把毕生收集的武功秘籍、奇珍异宝全陪葬了。陵墓入口,以“三泉眼”为记号,由“青鸾”引路。
“黑瘴林,三泉眼,青鸾引……”叶沐喃喃念着烛火照出来的字,“完整的心法,一定在蒙巽王陵墓里!”
他猛地站起来,体内真气乱窜带来的疼让他晃了一下,可眼神坚定得很。南下黑瘴林,现在不单是为了找回完整的流云谱,更是为了救爹、克制五毒蚀心诀,甚至揭开南诏老早以前的秘密——这是唯一的钥匙。
窗外传来梆子声。
三更天了。
叶沐慢慢调息,想平复体内乱窜的真气。可那股逆行之力一旦被引出来,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回去了。他能感觉到,真气在经脉里左冲右突,虽然冲掉些暗伤杂质,可也留下新隐患——有几处细小的经脉已经裂了,只是暂时被真气堵着,还没发作。
“这逆行心法,真够凶的……”叶沐苦笑着摇摇头,重新盘腿坐好,运起正宗的凌云心法,想引真气回正轨。
可就在真气走到心脉附近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差点晕过去!
不是疼,是种空落落、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遥远的东西,通过某种古怪的联系,感应到了他体内真气的异变。那一瞬间,叶沐眼前闪过些破碎画面:黑乎乎的地宫、摇摇晃晃的烛火、青铜鼎里蠕动的虫影子……
“噬心蛊?!”
叶沐脱口而出,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
他想起庄里情报上说:五毒宗宗主司马绝把噬心蛊练到了极高境界,能用蛊虫当媒介,感应千里之外和蛊毒有关之人的真气波动。爹中的五毒蚀心诀,就是噬心蛊的变种毒功。自己刚才逆行真气解毒,是不是已经惊动了司马绝?或者说,惊动了种在爹体内的子蛊?
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强压住心悸,又看向膝上的绢帛。酒全蒸干了,经脉图消失不见,只剩那些南诏古字在烛光下泛着淡青光。而绢帛边沿,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字迹古奥得很,像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只有真气剧烈波动时才会显出来:
“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噬心相感,九死一生。”
“原来是这样……”叶沐苦笑,“这心法本来就是双刃剑。逆行真气能解毒,可也会引动噬心蛊的感应,说不定还会招来下蛊人的反击。”
他慢慢卷起绢帛,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绢面。爹的命,自己的安危,凌云山庄的未来,南诏古国的秘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片瘴气弥漫的黑瘴林。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叶沐飞快把绢帛塞进怀里,擦干净嘴角的血,整了整衣襟:“谁?”
“叶兄,是我。”门外传来清朗的男声,“刚听见你屋里有动静,出什么事了?”
是龙宸。天罡剑宗的弃徒,也是这趟跟叶沐同行的伙伴之一。这人来历神秘,武功路数杂得很,既有天罡剑宗的正道剑法,又隐约带着南诏武学的诡谲味儿。叶沐对他,既得倚仗,又得防备。
“没事,练功出了点岔子。”叶沐拉开门。
龙宸站在门外,一袭青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他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挺俊,可眉头总锁着层阴郁。这会儿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叶兄脸色不大好。”龙宸的目光在叶沐嘴角没擦净的血迹上停了停,“流云谱有发现了?”
叶沐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不露声色:“就几个古字,还没全破出来。龙兄这么晚来,有事?”
龙宸走进屋,反手带上门。动作很轻,可透着股小心劲儿。灯笼放桌上,烛光和灯笼光混在一起,把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我刚在客栈后院,瞧见些不寻常的脚印。”龙宸压低声音,“脚印轻得很,轻得几乎留不下痕迹,可步法很怪——是南诏五毒宗的‘鬼影步’。”
叶沐心头一紧:“五毒宗的人追来了?”
“怕不是追来,是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