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在月华下流光溢彩,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庆功夜宴的规格,高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小皇帝龙椅之侧,破天荒地设了一个与他齐平的席位,铺着雪白的万年冰狐皮,那就是陈怜安的位置。
他一人一席,与天子并肩,俯瞰着下方战战兢兢、躬身行礼的文武百官。
这待遇,别说开国功臣,就是皇帝的亲爹来了,也得往后稍稍。
百官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红了,可愣是没一个人敢多放一个屁。
开玩笑,跟一个能手撕蛮皇、平定百万里疆域的“在世神明”讲规矩?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久了。
陈怜安端着酒杯,看着底下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自己歌功颂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哎哟,王尚书,您老可别夸了,胡子都吹飞了。上次抄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嘴脸。
【还有那个刘御史,眼神躲什么躲?弹劾我的奏章写好了没?要不要我给你递个笔?】
【爽!这种看你们不爽我,又干不掉我,还得跪舔我的感觉,简直比修为突破还带劲!】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烈。
户部尚书钱万贯,一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官员,苦着一张脸出列了。
他先是激动地汇报了一通国库的盛况,什么抄没世家所得、草原纳贡的金银堆积如山,国库的耗子进去都得迷路云云。
百官听得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可紧接着,钱尚书话锋一转,整张胖脸都垮了下来“陛下,太后娘娘,国库虽前所未有的充盈,可……可咱们朝廷,缺人啊!”
这一声哀嚎,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尤其是新归附的草原,还有那文风鼎盛、历来不服王化的江南地区,都需要大量有能力、且忠心耿【表情】我朝的官员去推行政令。可……可用之人,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
大乾的官员选拔,长期被北方世家门阀把持。之前陈怜安配合萧浣衣清洗了一批顶级的,可地方上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如同烂在肉里的骨头,剔都剔不干净。
尤其是江南,那帮读书人自诩风流,骨子里却傲慢得很,对朝廷向来是阳奉阴违,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派去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架空,根本玩不转。
就在百官窃窃私语之际,珠帘之后,传来萧浣衣清冷而威严的声音。
“帝师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本宫本不该再劳烦。但江南之事,关乎国本,非帝师不能解此困局。”
来了!
陈怜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本宫恳请帝师,能亲自巡视江南,宣我大乾国威,为朝廷选拔一批寒门俊杰,彻底破了那世家对人才的垄断!”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让帝师亲自去当主考官?这简直是拿核弹去炸鱼塘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怜安身上。
陈怜安缓缓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副“我为国操碎了心”的疲惫感,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后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为大乾尽力,乃臣之本分。”
他站起身,对着小皇帝和珠帘后的萧浣衣深深一躬。
“臣,愿往江南,为陛下……再平一次天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终于来了!打打杀杀的武斗副本玩腻了,总算开启文斗副本了!】
【江南?世家?文人骚客?好啊,太好了!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笔杆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萧浣衣这娘们,既是想用我这把刀,去砍江南那块最硬的骨头,也是对我的一次新考验。放心,这场戏,我一定给你唱得明明白白的!】
……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
陈怜安拒绝了皇帝御赐的銮驾,抱着睡得正香的夭夭,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国师府。
刚一踏进正堂,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偌大的厅堂里,灯火通明。
左手边,凤仪宫的主人萧浣衣换下了一身厚重的太后朝服,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右手边,大乾女财神李清微,依旧是那身火红色的商袍,斜倚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正前方,禁军统领秦冷月,一身银甲未卸,手按在刀柄上,俏脸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来。
大乾最有权、最有钱、最能打的三个女人,齐聚一堂。
三道目光,如同三柄利剑,齐刷刷地落在了……他怀里那个金发小奶娃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