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安正半躺在慈宁宫花园的暖阁里,身上盖着一张李清微派人从西域寻来的雪狐裘,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小皇帝赵炎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吭哧瘪肚地背着陈怜安昨天教给他的“为君之道”。
“帝师……学生以为,为君者,当……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陈怜安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共治个屁,等你翅膀硬了,第一个要削的就是这帮士大夫。】
【算了,跟你这小屁孩也说不明白,还是我这个当爹的帮你把路铺好吧。】
他随口指点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了,再来跟本座谈治国。”
一旁的萧浣衣亲手为他剥开一粒晶莹的葡萄,送到他嘴边,凤眸里带着一丝嗔怪和无限的柔情“国师又欺负炎儿了。”
这两年,这种悠闲到骨子里的日子,已经成了陈怜安的日常。
朝堂有萧浣衣监国,天下钱袋有李清微打理,军队有秦冷月看着,他这个幕后黑手只需要偶尔出来敲打一下小皇帝,或者在美人怀里享受一下枯燥的封建主义特权生活。
体内的《太上忘情录》更是省心,跟个二十四小时自动挂机脚本似的,修为每天都在蹭蹭上涨,如今已稳稳地踏入了陆地神仙境中阶,距离顶峰不过一步之遥。
【唉,无敌,有时候就是这么寂寞。】
陈怜安正享受着这种朴实无华的快乐,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血书!!”
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的信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暖阁,他每跑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血印。
他冲到殿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竹筒,嘶哑地吼道“雁……雁门关破了!忠勇侯……战死!”
说完,这名信使脑袋一歪,竟是活活气绝!
“咣当!”
萧浣衣手中的果盘失手掉落在地,葡萄滚了一地。
小皇帝赵炎更是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惨白如纸。
整个暖阁里温暖惬意的气氛,瞬间被这股来自北境的血腥味冲得支离破碎,坠入冰窟。
……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份血色军报,已经在他们手中传阅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北方蛮族,撕毁了维持不到五年的和平协议,新上任的大可汗“苍狼”野心勃勃,集结了三十万草原铁骑,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悍然南下!
镇守北境三十年的老将忠勇侯,连同他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亲兵,在雁门关下全军覆没,老侯爷的头颅被蛮族割下,挂在了关隘的城楼上示众!
十万边军一触即溃,如今,整个北境三州,门户大开,数百万百姓直接暴露在了蛮族的铁蹄之下!
“三十万……我的天,那可是三十万狼崽子啊!”一个文官哆哆嗦嗦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
“忠勇侯都战死了,咱们……咱们拿什么去挡?”
“完了,全完了!我大乾才刚刚平定内乱,国库刚有点钱,怎么经得起这么大的战事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朝堂上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当初是谁力排众议,削减了对北境的军费,说什么要把钱用在民生上?如今好了,蛮族打进来了吧!”
说话的是御史中丞,一个被打压下去的世家余孽。他这话,矛头直指垂帘听政的太后萧浣衣,更是暗戳戳地指向了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陈怜安。
萧浣衣端坐在凤椅之上,一张俏脸含着煞气,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她怒视着满朝文武,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小皇帝赵炎更是被这阵仗吓得缩在龙椅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似的望向了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身影。
一时间,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恐惧、是怨毒、还是期盼,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护国监天师,陈怜安。
他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份血色军报,仿佛上面描述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篇无关紧要的文章。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哟,可以啊这新上任的苍狼大可汗,有点魄力,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陈怜安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三十万铁骑,忠勇侯战死,北境三州危在旦夕……这剧本,够劲爆!】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