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冻得只剩一口气,卧床昏迷两年方才苏醒。
醒来之时,卢封早就自绝经脉而亡。
小师妹哭着跟她说,卢封师兄死的那天,元琉师叔打上了元宿峰。
师尊自觉愧对师弟,甘受一掌,重伤吐血,闭关疗伤。
恰逢魔头作乱,天道宗缺了师尊坐镇,元琉师叔独木难支,门中弟子死伤惨重。
前世,她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如今连那个在她心中一直是家的地方,都是别人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们的话,如何能信?
虞烬眼里露出冷意。
卢封师兄,当真是自戕而亡吗?
嗡!
铅云忽然震动起来,随后向两边翻腾开,显露出一道可容一人进入的门户。
白光洒入牢笼,虞烬眼中思索散尽,眯起眼看清了来人。
是方才在大殿拔剑的元琉峰内门弟子——卢鸢灵。
前世她没有认罪,卢鸢灵未在大殿上动手,她与其并无交集。
只是苏醒后,她偶然从旁人口中听过一嘴。
卢封师兄亡故后,其胞妹伤心过度,修炼走火入魔,没过多久便随着兄长去了。
而此刻,卢鸢灵怒容满面,杀气腾腾,大步走入雾牢。
“虞烬,你罪无可恕!今日我便取你狗命,为我兄长报仇!”
锵!
话音落,卢鸢灵长剑出鞘,直直刺向虞烬心口。
虞烬依旧不闪不避。
剑尖险险停在心口一寸处。
卢鸢灵攥紧剑柄,咬牙切齿“你当真以为我碍于门规,不敢杀你?!”
虞烬抬起眼眸看向卢鸢灵,过了三息,才慢吞吞地说道
“师妹尽管动手,只是临死之前,我有一问,师妹可否了我遗愿?”
卢鸢灵惊疑片刻,冷下脸“说!”
“卢师兄伤势如何?他若得知一身修为被毁,可会自戕?”
话出口,卢鸢灵大怒“你这歹毒之人,竟咒我兄长自戕!
我自小与兄长一同长大,他心性坚韧,宠辱不惊,连掌教师伯都多有夸赞。
即便剑修路断绝,他也绝不会自暴自弃!”
虞烬早猜到答案,但此刻得到印证,仍难免怅然。
前世的卢封师兄,果真是被灭了口。
她猛地一拍心脉,张口喷出鲜血,染红了剑身。
卢鸢灵吓得连忙撤剑,惊疑不解。
这人方才还在嚣张地诅咒兄长,怎么忽然就要寻死了?
不等她想明白,一声剑吟从虞烬体内传出。
而后一枚圆团状自心脏处凸起,沿着心脉滚入其右手掌心。
到这时,卢鸢灵才看到,虞烬掌心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那些疤痕纵横交错,新旧不一,有的血痂还在渗血。
不是说,虞烬在元宿峰养尊处优,平日里连吃食都要师弟师妹送到嘴边吗?
她的手上,哪儿来这么多伤?
“借剑一用。”
“哦。”
卢鸢灵懵懵地把剑递过去,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脸色微变,正要夺回剑,就见虞烬握剑二话不说往右手掌心抹出一道新血口。
而后一枚银丸从掌心伤口钻出,滴溜溜转动,剑吟声不断。
这是……剑丸?!
卢鸢灵认出宝物,震惊不已。
剑丸,即飞剑剑胚。
只要是剑修,谁不渴望拥有一柄本命飞剑,杀敌于千里之外?
可飞剑极难炼制,别说剑修天才,便是成了名的剑修,也鲜少拥有。
她所知道的剑修名宿中,只有草庐真人有一柄下品飞剑。
而这枚剑丸上附四列剑纹,赫然已达到中品!
此等重宝,怕是连掌教师伯都没见过,虞烬这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废物,手里却有一枚。
她做梦都梦不到这么荒唐的事!
虞烬扯断覆在剑丸上的血丝,直接将东西丢给卢鸢灵。
“此物……便算是赔礼。卢师兄炼化之后,可重走剑修路。具体如何做,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卢鸢灵手忙脚乱地接住。
剑丸沉甸甸的,逸散的剑气刺得她掌心微痛,也令她被仇恨蒙住的头脑清醒几分。
来之前,她认定虞烬就是毒害兄长的凶手,可现在……
她握紧剑丸“我兄长,真不是你害的?”
虞烬沉默片刻,眼里露出迷茫“我……我忘了。”
忘了?
卢鸢灵气得胸口起伏。
一个修士的记性怎么能比凡人还差,两日前的事都记不住?
可看虞烬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她。
她低头看向剑丸——这般珍贵之物,若只为掩饰罪行,代价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