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沈玿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我说刘豫,你这身子是越来越差,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这种神神叨叨的鬼话,你也信?”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还飞檐走壁,还身轻如燕。你当是听说书呢?这不明摆着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么?”
“一开始,或许只是有人从楼上跳下来见义勇为。传到第二个耳朵里,就成了‘毫发无伤’。再传下去,就成了‘身怀绝技’。传到今天,好一个谪仙下凡了。”
沈玿走到刘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我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一个人从三楼跳下去毫发无伤,可能吗?在屋顶上跑得比马还快,可能吗?”
刘豫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急于反驳。
直到沈玿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那晚,我亲眼所见。”
沈玿的表情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那晚我就在玲珑灯阁。”刘豫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从他翻出窗户,到他消失在夜色里,我看得一清二楚。”
沈玿脸上的嘲讽之色慢慢淡去,转而化为深深的惊愕。
他深知刘豫的性子,从不说半句虚言。
“他真的……如你所说那般?”沈玿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过之而无不及。”刘豫的目光望向窗外,似穿透了时空,“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身手。说他是飞檐走壁,都不为过。”
沈玿沉默着。
一个能作出千古绝唱的文人,同时又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
这世上,当真有这般文武全才的妖孽?
“所以,现在京城里的人,都说他是天上下凡的狐仙。”
沈玿又问“那人……长什么样?可曾摘下面具?”
“未曾。”刘豫摇头,“他始终戴着面具,无人得见其真容。这也是他‘白狐公子’之名的由来。”
一旁的丫鬟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鼻头一酸。
那晚,她就陪着自家郡王在玲珑灯阁的四楼。
透过半开的窗,她也看见了那道如闪电般的身影,在夜色与灯火间翩跹。
当时自家郡王震撼不已,心向往之。
自打郡王双腿出事后,嘴上虽不说,可丫鬟知道,他心里是苦的。
那白狐公子,不但身手矫健,能人所不能,还作出了那首《青玉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词,郡王回来后,不知誊写了多少遍。
每一次落笔,都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才情与侠气,集于一身。
这样的人,任谁都会心生向往,更何况是自家这位久困樊笼的郡王。
丫鬟看着刘豫清瘦的侧脸,鼓起勇气开口。
“郡王,奴婢觉得,一定有机会能再见那人的。”
“那白狐公子,不是领走了今年的彩头么?奴婢记得,那是一枚陆子冈大师亲手雕琢的玉佩。那可是郡王您的心爱之物。”
“顺着这条线索,兴许有朝一日就能找到他。”
刘豫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难啊。”
“人海茫茫,京城百万之众,寻一人,何其之难。”
“况且,此人行事,不拘一格,潇洒不羁。得了彩头,或许随手就赠了人,又或许,早已离了京城,云游四海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最是玄妙,不可说,亦不可强求。”
“或许,那夜惊鸿一瞥,已是此生仅有的缘分了。”
他话语里的萧索与认命,让丫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沈玿最是见不得他这副病歪歪的苦态。
“这有何难!”
“不就是找个人么?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在这长吁短叹的?”
“这世上就没有用银子找不到的人。”
他戳了戳桌上那张写着《青玉案》的宣纸,豪气干云道
“我这就放话出去,谁能提供白狐公子的线索,赏银千两!谁能把那白狐公子给我带到面前来,我给他一万两!”
“我就不信了!重赏之下,还能没有勇夫?我就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挖地三尺,也得把他给你找出来!”
刘豫看着他这副财大气粗的蛮横劲儿,不禁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想想,那人既能写出这般清雅的词句,定是心性高洁之辈。若真是避世高人,你这般大张旗鼓地搜捕,只会惹得他不快,逼得他藏得更深罢了。”
沈玿一怔,欲张嘴反驳,可看着桌上那首词,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说得对,直接用银子砸,是粗俗了些。”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强攻不成,便该智取。一个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