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的丈夫因与店家争执,被店家殴打成重伤,回家后便一命呜呼。”
“由于男子与店家争吵斗殴时,有许多街坊亲眼目睹,再加上男子身上的伤痕是实实在在的,仵作验尸,又查不出真正的死因,只能断定是旧伤复发,被殴打诱死的。”
“人证物证俱在,那店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
“最后,店家只能锒铛入狱,倾家荡产,赔了女子一笔巨款。”
“拿到赔偿不久,那女子便悄然远走高飞,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故事讲完了。
公堂内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里,脸上神情各异。
“荒唐!”段凛厉声喝道,“一个道听途说的乡野怪谈,与本案何干?你在此妖言惑众,意图拖延审案,该当何罪!”
李怀生转向他,神色依旧平静。
“小王爷息怒。故事是假,但人心,却是真的。”
他转回身,面向刘源,“大人!此案疑点重重,仵作验不出确切死因,仅凭一场推搡,便要定人生死,与那故事之中,被屈打成招的店家,又有何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在公然指责他断案草率,徇私枉法!
刘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学生斗胆!”李怀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
“请问刘大人,可曾详查,原告董氏妇人,在嫁与死者董望功之前,是何身份?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刘源坐在堂上,脸色青白。
这些问题,他确实没问。
谁审案会先问死者婆娘以前的婚配情况呢?
这李怀生真是语出惊人,句句都带着刁钻。
“李怀生,你休要胡言乱语!”刘源猛地一拍惊堂木,“你讲的不过是故事,岂能与本案混为一谈?”
李怀生并不退缩,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跪在堂下的董氏妇人。
“董夫人,你觉得,我讲的这些,只是故事吗?”
董氏妇人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慌乱。
“大人明鉴!”董氏妇人的声音依旧凄厉,
“民妇一介妇人,自幼父母双亡,嫁与董望功之前,在家中操持内务,深居简出,从未外出。嫁人后,更是勤俭持家,相夫教子,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
“这公子所言,不过是凭空捏造,污蔑民妇清白!”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作势要向李怀生扑去。
“你这歹人!竟敢如此污蔑我!我丈夫尸骨未寒,你却在此含血喷人!你到底有何居心!”
两名衙役赶紧上前,将她拦住。
董氏妇人被拦在原地,却仍旧声嘶力竭地喊着,
“民妇行得正,坐得端!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胡编乱造,诬陷好人!”
“这分明是那杀人凶手请来的帮凶,想替他开脱罪责!”
刘源见状,心中刚泛起的一点疑虑又被压了下去。
他认为董氏妇人反驳得有理有据,且神情激动,一个普通妇人,确实不该遭受这样的指责。
“李怀生,你既无确凿证据,便不得在此妄言!”刘源沉声说道。
这时,魏兴突然开口,“刘大人,我已派人去查过这妇人的过往。”
魏兴的目光望向公堂大门,看到了魏三,便知事情已经办妥了。
“证据已经带回来了。”
“刘大人,现在,您还要听听我的幕僚讲的‘故事’吗?”
刘源的冷汗,再次顺着额角滑落。
他看向董氏妇人,发现她原本故作坚强的面容,此刻已然变得惨白。
看来,这李怀生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段凛坐在太师椅上,原本闲适的姿态也收敛了起来。
公堂之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魏三拿出了一份文书,呈给刘源。
刘源接过文书,匆匆扫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这份文书上,详细记载了董氏妇人的过往。
她并非普通妇人。
董氏妇人原名陈翠莲,曾是津州府一个赌坊的常客,欠下巨额赌债。
赌坊老板看她生得有几分姿色,便教她如何以色诱人,行骗谋财。
她曾与数名商贾有染,骗取财物后便远走高飞,玩弄感情,榨取钱财,甚至参与过一起仙人跳,逼得一名富商倾家荡产。
这份文书,让刘源心头一惊。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桩简单的斗殴致死案,没想到,却牵扯出如此复杂的内幕。
刘源抬起头,看向董氏妇人,“陈翠莲,你可知罪!”
陈翠莲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