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入京之后,处处都是需要打点的关节,没有人脉,寸步难行。
有钱,便能铺路。
赵全这个人,虽然贪婪怕死,却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自己这条船已经沉不了,便立刻送上新的投名状。
只要自己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这条线,就断不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墨书和青禾回来了。
两人眼眶都是红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见到李怀生,他们又想跪下。
李怀生抬了抬手,“不必如此。”
“家里都安顿好了?”
墨书用力点头,“都安顿好了。小的把钱给了我爹,我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说,让小的到了京城,一定好好侍奉九爷,给您当牛做马。”
青禾也小声说,“我阿娘也是,她收了钱,直说九爷是活菩萨。还给我烙了好多饼,让您路上吃。”
李怀生接过来,打开。
是几张金黄的葱油饼,香气扑鼻。
他捏下一块,放进嘴里。
很香。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山高水长,再见亲人不知何夕。你们……再多留几日,好好陪陪家人吧。”
李怀生看着二人错愕的神情,温声道,
“不急着动身,你们安顿好家中诸事,再来寻我也不迟。”
墨书和青禾皆是一怔,随即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猛地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九爷……”墨书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您的大恩大德……小的们……小的们没齿难忘!”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刘管事便带着人,赶着马车在院外等候了。
李怀生登上马车,车轮滚滚,离开李府老宅。
马车在登州城内穿行,最后汇入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十几辆华丽的马车,前后簇拥着上百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仆从丫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排开了一条长龙。
“九少爷,这是魏家的车队。”
刘管事骑在马上,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解释。
“咱们府上这次入京,全仰仗了魏家的照拂。老太太和老爷他们,就是跟着魏家的船队走的。”
“咱们这趟,也是先跟着魏家的车队到堇州府,再从那里的码头换乘官船,走水路入京。”
李怀生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车队的最前方,旗帜绣着一个斗大的“魏”字。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咱大太太的兄长,魏家老爷,最近可是升任了一品的九门提督。”
刘管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和敬畏。
李怀生放下车帘。
九门提督。
执掌京师九门防务的最高长官,卫戍京畿的实权武职。
这个职位,历来由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担任。
魏光能坐上这个位置,说明魏家如今在朝中的圣眷,已经达到了顶峰。
也意味着,他那个嫡母魏氏,在京城李家,腰杆会挺得更直。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上了官道。
速度渐渐快起来。
除了魏家的车队,还有几家依附于魏家的官宦子弟,也一并随行。
一时间,官道上马蹄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一群穿着锦衣的少年少女,不耐烦坐车,纷纷骑着骏马,在车队前后驰骋嬉闹。
“你看我这匹‘踏雪’如何?是我爹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
“不错不错,就是比起我的‘追风’,还差了点意思!”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混杂在少年们意气风发的呼喝中。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两旁的落叶。
田野里一片枯黄,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李怀生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对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抵达京城之前,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队一路疾行,连着赶了两天路。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一处规模不小的驿站。
高大的院墙,青瓦的屋顶,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
驿丞带着一众驿卒,早已在门口恭候。
看到魏家的旗帜,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恭敬。
李怀生下了马车,刘管事领他到住处。
一间偏僻的院子,远离主院,倒是清静。
他这边刚进院落,外面便喧闹起来。
驿站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早已备下丰盛的酒宴。
一群锦衣少年少女簇拥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