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滚烫茶水洒了一手。
他白花花的胡须无风自动，甚至因为过度的应激反应，那原本干瘪瘦小的身躯瞬间像充气一般膨胀。
刹那间化作了筋肉虬结的恐怖巨汉，把道袍撑得猎猎作响。
但下一秒。
他又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回了那个猥琐的小老头模样。
他慌乱地左右张望，确定那隔绝阵盘还在运转。
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子啊……”
“这种要命的事，你为何想要问老朽？”
汐瑶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红瞳幽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就问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云虚子眼神飘忽，开始装傻充愣：
“仙子，你说什么呢？”
“老朽年事已高，耳背，实在没听清……”
“什么残尊？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汐瑶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极有节奏的轻响，在安静空间内回荡。
每一声，都好似敲在云虚子的心头。
云虚子莫名感觉一股天大的压力笼罩全身。
眉毛狂跳。
身为炼虚大能的第六感正在疯狂预警，似乎下一秒就会有大恐怖降临。
他惊讶看着汐瑶旁边木质地板。
那原本早已干枯死寂，刷着清漆的红木地板，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咔嚓、咔嚓。”
无数嫩绿的枝芽从木纹中钻出，疯狂生长，开枝散叶。
眨眼间。
一朵朵娇艳欲滴，透着诡异气息的红色花朵，在地板上绽放。
汐瑶伸出手。
随意地摘下一朵红花。
在指尖轻轻揉碎。
花汁染红了她的指尖，宛如鲜血。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虚子。
云虚子看着那一地的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他苦笑道：
“仙子手段通天，老朽服了。”
“既然仙子执意要问，老朽斗胆一问。”
“仙子为何想要知道这位存在的信息？”
“或者说……”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以仙子的通天背景，若是真遇上了，能否免去被这位存在清算的命运？”
汐瑶眉头微蹙，疑惑道：
“清算？”
“什么意思？”
云虚子见汐瑶这般反应，脸上的慌乱反而逐渐消失。
他微微眯起眼，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白发少女。
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
“老朽再斗胆一问。”
“仙子和渡厄残尊……究竟是何种关系？”
汐瑶沉默片刻，回想起和青衣姐的往日种种。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她。”
“是我的救命恩人。”
汐瑶此话一出。
云虚子一直紧绷的身体，顿时彻底放松下来。
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抬手一挥。
桌上刚才被收起的茶具再次凭空出现。
茶壶自动飞起，为汐瑶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茶香四溢。
云虚子端起自己的茶杯，缓缓说道：
“若是这样，那便说得通了。”
“渡厄残尊……”
“她确实救过很多人。”
“也包括老朽这条命。”
汐瑶微微一怔。
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云虚子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陷入久远的回忆：
“这等存在，早已超脱了善恶的界限。”
“并非老朽可以妄自揣摩的。”
“她行事全凭心意，毫无逻辑可言。”
汐瑶没有坐下喝茶。
而是依旧站在那里，继续发问：
“她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怕她？”
云虚子放下茶杯。
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轻声说道：
“她救了很多人。”
“但也杀了很多很多人。”
汐瑶追问：
“她在哪？”
云虚子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很多人也想知道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