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很辛苦吗？”
“不辛苦吗？”陈嘉鱼盯着前面的马路，无奈地反问，“这段时间你哪天早于九点下班了？”
她依旧闭着眼，弯起唇角，“好吧，算是很辛苦吧……”
“不过，任何事情想要做好，都会辛苦的呀。”
“我妈以前是个翻译，每天对着各种文献资料，也是很累和枯燥的啊，我爸做生意也不轻松，还有阿姨在市场卖鱼也很辛苦，早早现在做设计也经常熬夜……而你写也是一样，卡文的时候，你不是会熬通宵吗？”
蔡佳怡向后靠着，贴着真皮座椅，发出迷迷糊糊的小声嘟囔，“叔本华说过，人生啊就像钟摆一样，总是在痛苦与无聊这两端之间来回摇摆，哪有不辛苦又不无聊的事情呢……只是，一旦想到这是我喜欢的工作，想到能为别人起到一点儿帮助……能让我的人生发出一点光和热，让我和自己所爱的人有着更好的共同生活……想让将来我们的孩子能为我感到自豪……突然就觉得干劲十足了呢……大概，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吧……你就尽管支持我好了，别和我唱反调，我可是会不开心的。”
“……”
陈嘉鱼摇头道：“反正我永远说不过你，先说好，要是身体有任何不对劲，你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知道啦……”她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小声问，“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希望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嘉鱼说：“男孩女孩都可以，我一样喜欢，你呢？”
“嗯……我希望……是个男孩。”
“为什么？”陈嘉鱼笑了，“该不会是因为别人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情人’，怕女儿和你争宠啊？其实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她缓慢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呢喃道：“不是哦……我是想……要是我们有一个小男孩……我们就可以把你小时候缺的那些……都补给他……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我们一起陪着他，好好长大……”
陈嘉鱼怔住了，眼眶有点发热，过了会儿，才问：“对了，回去想吃点什么。”
“面条吧……你煮的……”
“面条啊，没问题。”
这时候，陈嘉鱼的手机响了起来。
恰好是红灯，他停下车，戴好耳机后选了接通。
“嗯，好，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周末我们一定过来。”
挂断电话后，红灯转绿。
陈嘉鱼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说：“我妈说你最近瘦了，怪我没照顾好你，她买了不少菜，让我周末带你回去吃饭。”
等了会儿，没听到蔡佳怡的声音。
他疑惑地瞥了一眼，才发现她的脑袋已经歪到了一边。
长长的睫毛耷在脸上，在恬静的呼吸中轻颤。
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陈嘉鱼放缓了车速，让她可以睡得更安稳一些。
过了许久，车到了一栋高层前。
陈嘉鱼先下了车，转到副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动作小心地替蔡佳怡解开安全带。
这一整个过程里，她都没有醒过来。
陈嘉鱼的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从座椅上抱了下来。
蔡佳怡闭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呓语般的轻喃：“……怎么了？”
“没事，到家了。”陈嘉鱼轻声说，“你继续睡，我抱你回去。”
“唔……好哦。”她的手主动抬了起来，圈住了陈嘉鱼的脖子。
两人的房子买于几年前，是这栋高层的最顶楼，除了房产证上的三室两厅外，还带一层几乎同样大小的阁楼。
阁楼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陈嘉鱼用它做了书房，还在屋顶设计了一个大大的天窗。
书房里也有一张床，陈嘉鱼把蔡佳怡抱到的就是这张床的床边。
再轻轻将她放下，又替她脱掉了鞋。
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闭着眼，小声哼唧：“不行，还不能睡……我还没洗澡……”
陈嘉鱼用哄孩子般的口气说：“不要紧，明天早上再洗好了，乖，先睡。”
“还没换衣服……”
“明天正好要换床单。”
“没刷牙……”
“一晚上不刷也没关系的。”
“没卸妆……”
“我帮你卸掉。”
“……你呢，你什么时候睡？”
“今天到结局了，还剩下最后几百个字，等写完我就来陪你。”
“……好吧，快点哦。”
她似乎疲倦到找不出别的理由了，于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陈嘉鱼先帮她把妆卸了，然后回到电脑桌前，开始敲打键盘。
半个小时后。
一章写完，陈嘉鱼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便登录作家后台，点了发布。
然后，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走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