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场者，回去后，皆抄录门规百遍，三日后交予执事长老查验。”
抄门规百遍！
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圣殿弟子而言，这惩罚不算重，却足够让他们深刻记住今日的教训。
“是！谨遵圣子之命！”
众人齐声应道，再无一人有异议。
“都散了吧。”顾惊寒挥了挥手。
众弟子如蒙大赦，再次向姜扶和顾惊寒行礼后，纷纷低着头，迅速而安静地散去。
周云迟站在原地，看着顾惊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对顾惊寒拱了拱手，又对姜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山门前，终于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顾惊寒与姜扶两人，以及亘古吹拂的寒风。
顾惊寒侧过身，看向姜扶。
细雪纷纷，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映得那双碎玉寒星般的眸子更加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师妹请随我来。”
穿过由巨大玄冰雕琢而成的巍峨山门，顾惊寒领着姜扶踏入了寂灭圣殿的内部。
与外界的酷寒荒芜不同，宗门内部虽依旧冰雕玉砌，却自有一种恢弘有序的景象。
万年寒玉铺就的道路，风格冷峻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霜花，在稀薄的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微光。
来往弟子见到顾惊寒无不恭敬行礼，目光在触及他身后的姜扶时，虽有好奇探究，却再无人敢露出半分不敬。
山门前的消息，显然已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宗门。
顾惊寒对此视若无睹，只偶尔对行礼的弟子微微颔首，便带着姜扶径直向自己的霜月殿而去。
“到了。”
顾惊寒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姜扶抬眼望去。
殿宇映着天光与雪色，通体流转着清冷的幽蓝光辉，确实如同冰原之巅最皎洁的那一抹月色凝结而成，不染尘埃。
“你这居所……”
姜扶环顾四周，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果然如同你本人一般，清冷出尘，高悬世外。不愧是顾圣子，住的地方真是妙极。”
顾惊寒听出她话里的意味，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不过是处清静修炼之地。你若喜欢，住下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内尚有静室空置。”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留客。
姜扶却微微一怔，侧眸看他。
他侧颜线条完美得不似真人，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她轻轻挑了挑眉，笑道。
“我若真住下，都要以为你这轮高悬的明月，真被我拽入了凡尘，清誉恐怕是要荡然无存。”
顾惊寒闻言，那双碎玉寒星般的眸子直直看向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低了几分。
“清誉？”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若能如此，倒也极好。”
姜扶心头微动，转移话题道。
“陪我练剑吧。”
“好。”
顾惊寒应得干脆，转身走向殿前的平台中央。
然而，他脚步刚动，便传来一阵嗡鸣。
“铮——”
清越的剑鸣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之意，下一刻，冰魄再次自行自他识海而出，化为一道月华流光，迫不及待地飞向姜扶。
冰魄悬停在她面前，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低鸣，甚至绕着姜扶转了小半圈，剑柄朝她倾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用我！用我！
姜扶：“……”
顾惊寒脚步顿住，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姜扶看着眼前这柄热情得过分的剑，又瞥了一眼它那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可能有点郁闷的主人，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明显的弧度。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冰魄的剑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看，你的剑……确实比你有眼光得多。”
冰魄闻言，颤得更欢快了，仿佛在点头附和。
顾惊寒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那叛变得无比彻底的本命剑，再看向姜扶脸上那难得一见鲜活的笑意。
他素来冰封般的眸底，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隔空一招。
冰魄不情不愿地晃了晃，但还是乖乖飞回他手中，只是剑身透着一股委屈。
姜扶笑意更深。
“好了，既然冰魄想让我用，那这次，便委屈你用我的剑试试。”
她话刚落音，冰魄又欢快的挣脱顾惊寒的手飞了过来。
姜扶召出地脉，转手便抛给顾惊寒，动作随意，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