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溃烂的脸又继续扭曲、缠绕起来,渐渐化作一个女孩的模样。
“为什么要杀我?”
“鬼啊——”方琪看清了她的面容,忍不住往后退,一脸惊恐,“你,你要做什么?你别来找我索命啊,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
女孩低声啜泣着,只重复询问着一句话“为什么要杀我?”
方琪突然抱起头,慌张地拉开纱帘就要下床,却见数只秃鹫横冲直撞而来,方琪下意识抬手一挡,整个人往后倒去。
女孩爬到他身边,一张天真的脸突然在方琪面前放大“是你杀了我吗?”
“救命啊!”方琪嘶吼着,想让守在外面的米八进来救他,可是怎么他无论怎么喊都没有用。
方琪用尽力气将女孩推开,下一瞬就见女孩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身上开始长着青紫的伤口,逐渐腐化。
几只秃鹫在窄小四方的床榻上撞来撞去,最后一只落在女孩脚边,一只落在她手上,还有一只落在她的嘴巴上。
然后开始啃食起来。
方琪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大声尖叫,然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屋内突然安静。
李瀛月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走到床边,嫌弃地看了方琪一眼,而后右手轻轻一挥,女孩便像烟雾一般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只秃鹫正在认真演戏。
“好啦!小秃鹫,今天谢谢你们了,带着你的伙伴们快回去吧!”
李瀛月将窗户打开,秃鹫们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方琪再次醒来时,天正蒙蒙亮。
四周一片静谧,仿佛昨夜的藏春阁只是一场美好幻境。
他揉着太阳穴起身,看见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昨晚的女孩,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觉得应该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掀开纱帘,抬头一看,穿着浅青色官服的女子正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身后还站着两名黑衣面具男子。
李瀛月笑着看他“终于醒了,方少爷?”
方琪眉头紧皱“你们谁啊?”
李瀛月掏出腰牌“永年县昨晚接到报案,说你撞鬼了,京兆府特来调查。”
“永年县报的案,为什么是京兆府来查?”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你与多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所以接管了过来,”李瀛月起身,“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琪冷嗤了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九品小官也想让我跟你走?”
“米八!快给爷滚进来!”
李瀛月看着他“喊你的侍从?他已经在京兆府公廨了。”
方琪指着她,怒道“你有什么资格私自带走我的侍从?”
李瀛月懒得跟他继续废话“捆起来。”
两个不良人听令,手里拿着麻绳,粗暴地将人捆了起来。
“放开我!我可是京兆方氏!你们敢这么对我?”
“把他嘴巴塞上。”李瀛月揉了揉耳朵。
就这样,捆的结结实实的方琪被人拖了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出了藏春阁。
一大清早,宵禁早已解除,路上皆是来往行人,在看见方琪的时候纷纷指点起来。
李瀛月慢悠悠地在原地转了转,忽然问道“咱们是不是骑马来的啊?”
两个不良人沉默着点头。
“两匹马似乎不够骑啊。”
不良人正想说话,却见李瀛月牵来两匹马,把缰绳递给其中一人,然后拉住麻绳一端,翻身上马。
一股大力差点让方琪摔倒,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李瀛月像狗一样拉着他,屈辱得双眼通红,发出愤恨的呜呜声。
李瀛月俯身,一双眼睛冷得似寒冰“这么看你似乎也挺可怜,但是,都没有‘梦浮生’的姑娘们可怜,也没有宁湘可怜。”
听到‘梦浮生’和宁湘两个名字,方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只是还来不及反应,随着马身一动,他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要回京兆府,期间要经过崇阳坊,昭远坊,以及朱雀大街。
一路上,李瀛月驾着马走的不疾不徐。
所有人被这阵仗吸引,竟也跟着走起来。
“这被抓的是谁啊?”
“好像,好像是宣阳坊方家的表少爷。”
“方丞相的表弟?”
“嚯,这么大的人物竟然被抓了?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众人一边走一边议论,方琪死死低着头,躲避他们的目光。
一直到昭远坊,突然有个穿着黄色罗裙的女子小跑而来,顾不上擦额头的汗珠,先朝着坊琪啐了一口。
“老天有眼!终于叫你这丧尽天良害人性命的混账王八栽了跟头!”
女子眼中涌上热泪“我阿姐虽然只是一个婢女,但她宁死不愿委身于你,你竟强迫了她,还把她卖到了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