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是蹲守《来自星星的他》主创现身的网友。越野车刚停稳，姜宇推开车门的瞬间，快门声轰然炸响，如暴雨击打铁皮屋顶。他脚步未停，左手自然伸向后座。陈景明笑着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下车。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真丝长裙，腰线收得极利落，衬得身段纤秾合度。晨光给她发梢镀了一层金边，她抬眸一笑，不闪不避迎向所有镜头，右手却悄悄反握紧姜宇的手，指甲轻轻掐进他掌心。——不是示弱，是默契的暗号。媒体疯了。“伍毅萍！看这边！对姜总说什么了？！”“官宣！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机？！”“网传孙俪为抢角色连夜飞京，是真的吗？！”姜宇目不斜视，牵着她径直走向大楼旋转门。距离玻璃门还有五步，他忽然停下，侧身。闪光灯骤然密集，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微微俯身，凑近陈景明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通过现场三百多个专业拾音麦，清晰传进每一只耳机、每一台直播设备：“刘伊人，江教授提醒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回她眼中，笑意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台词本第三十七页，第七行，‘你信我’后面，少了一个逗号。”陈景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那是剧本里最危险的一场戏：江教授即将暴露身份，刘伊人崩溃质问时，他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说出这三个字。原剧本确实在此处标了逗号，可申奥版最终稿里，那个逗号被姜宇亲手划掉了。——没有停顿，没有缓冲，爱是决堤的洪流，连标点都来不及喘息。她眼尾倏地红了，却仰起脸，对着镜头绽开一个无比明亮、无比真实的笑，声音清越如铃：“收到，江教授。逗号……删了。”话音落，她反手一拽，拉着姜宇大步迈进旋转门。玻璃门合拢的刹那，她抬手比了个小小的、只有他能看见的“oK”手势。门外，所有摄像机镜头齐刷刷转向大门——那里只剩一片冰冷反光，映着蓝天白云，和无数张亢奋扭曲的脸。门内，姜宇松开她的手，却并未远离，而是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掠过她耳后细腻的肌肤，留下微不可察的暖意。“紧张？”他问。她摇头，将手伸进他臂弯，仰头看他：“不紧张。因为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我的外星人，从来不会迷路。”电梯直达顶层。推开办公室门，蒋雪柔已等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份加急文件，封面上烫金大字：《来自星星的他》首播广告招商方案（终极版）。“姜总，央视刚来电。”她语速飞快，“台长说，原定黄金档20:00播出，临时调整为19:30。理由是……”她翻过一页，念道，“‘为最大程度保障观众用餐后第一时间收看，避免错过关键情感戏份’。”陈景明噗嗤笑出声：“他们连观众吃饭时间都算进去了？”蒋雪柔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止。广告部刚敲定，前十五秒片头后，插入三十秒‘姜宇x刘艺菲草原实拍花絮’，作为独家导视。台长说，‘这三十秒，比电视剧本身还贵’。”姜宇走到窗边，俯瞰脚下如蚁群般攒动的车流。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次第亮起，像一张铺开的巨大星图。他忽然问：“北美那边，朱骏邮件回了吗？”蒋雪柔迅速翻开平板：“回了。附件是《阿凡达2》特效分镜预览。他写：‘姜总，您要的‘液态金属星云’质感，我们做了七种粒子模拟方案。第八种……正在渲染中。预计今晚零点前发送。’”姜宇点点头，没再多言。陈景明却凑过去，盯着平板上一段动态预览——幽蓝与银白交织的星云缓缓旋转，表面泛着水银般的冷光，内部却有暗红脉络如血管搏动，每一次明灭，都像一颗恒星在无声呼吸。她看得入神，喃喃道：“真美……像活的一样。”姜宇侧眸看她，暮色为他轮廓镀上柔和金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最低音弦：“刘伊人，你知道外星人最怕什么吗？”她转过头，眼里盛满窗外流转的灯火：“怕什么？”“怕心动。”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如渊，“因为一旦心动，引力就会失控，轨道就会偏离，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星系。”她怔住，心跳如擂鼓。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胸前衬衫第二颗纽扣——那里，心跳正透过布料，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那……”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江教授，您现在的轨道……偏了多少？”姜宇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覆上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背，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收拢，严丝合缝地扣进自己掌心。然后，他带着她，转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整座北京城灯火辉煌，车流如光之河奔涌不息。更远处，暮色尽头，第一颗真正的星辰悄然亮起，清冷，恒久，不容置疑。他掌心滚烫。她指尖微颤。玻璃倒影里，两个身影紧紧相依，轮廓被万家灯火温柔勾勒，仿佛宇宙初开时，就该如此交叠。——不是地球人与外星人。是姜宇，和刘艺菲。是江教授，和刘伊人。是此刻，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