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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家师郭靖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海外的兄弟

第二百三十四章 海外的兄弟(3/3)

羹。贫道自钟南山一路采撷至此,沿途换船三次,就为赶在你们登舟前送到。”欧羡动容:“王真人,您……”“莫多言!”王处一摆手,目光扫过众人风尘仆仆的面容,尤其在郭芙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慈和,“小丫头,听说你问你师兄玉箫剑法?老道这儿倒有桩趣事——当年丘处机道长与你师父论剑,曾以竹枝代箫,在月下吹奏《水龙吟》,引得江中白鹭盘旋不去。你若有心,待到了岛上,老道教你辨音律、识剑势,比单练招式,更有裨益。”郭芙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谢谢王爷爷!”渡船已泊稳。众人弃马登舟,舱中狭小,却铺着厚厚蒲席,角落堆着几只藤筐,筐中是净尘禅师托人捎来的松茸、清徽道长备下的晒干梅子、秦琅亲手腌制的酱黄瓜……连柳叶和尚都塞进来一坛自酿的桂花酒,坛口封泥上还压着一张字条:“酒烈,勿与孩童饮。然若逢佳节,可温一盏,敬天地,敬师长,敬亡魂。”船离岸,桨声欸乃。郭靖立于船尾,回望渐行渐远的襄阳城廓。暮色四合,城墙轮廓模糊,唯见一面残破的宋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翻卷,旗角破损处,如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欧羡不知何时立于身侧,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贝壳——那是昨夜在宜城驿馆院中拾得,内壁泛着珍珠母的柔光。“师父常讲,江湖如海,浪高千尺,终要归于深阔。襄阳是岸,桃花岛亦是岸。可真正的岸,不在脚下,而在心中。”郭靖默然,伸手接过贝壳。夕阳余晖穿过他指缝,在贝壳内壁投下流动的金斑,恍惚间,竟似看见十八年前,江南水乡的杏花微雨里,那个笨拙少年第一次握起木剑,而师父站在桥头,青衫被风吹得鼓荡如帆。船行江心,水声潺潺。郭芙依偎在黄蓉怀中,望着天边烧云,忽然轻声道:“娘,哥哥说,师父的墓,就在桃花岛最东边的礁石上,对着大海。那……海那边,是不是就是漠北?”黄蓉低头吻了吻女儿发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啊,海那边,是师父长眠的地方。可芙儿,你要记住——师父们从未离开。他们化作了海风,吹过你的脸颊;化作了潮声,日夜在你耳边低语;化作了你手中这支笔、这柄剑、这颗跳动的心……只要你不忘记,他们便永远活着。”船头,王处一解开竹篓,取几片莼菜投入陶罐,舀起江水煮沸。青碧叶片在沸水中舒展旋转,散发出清冽甘香。欧羡取出随身酒壶,倒出半盏琥珀色液体,倾入罐中。酒香混着莼香氤氲升腾,弥漫整艘小舟。小武坐在船舷,晃着双腿,望着水中碎金般的夕照,忽然开口:“头领,你说……等咱们到了桃花岛,会不会也有新的徒弟,像咱们当年一样,仰着脸问:‘师父,您当年在襄阳,是怎么一剑劈开城门的?’”郭靖闻言,望向欧羡。欧羡正凝视着罐中浮沉的莼菜,唇角微扬,目光却沉静如古井:“不会。因为那一剑,劈开的从来不是城门。”“那是……什么?”“是人心。”欧羡端起陶罐,吹开浮沫,将第一勺温热的莼菜羹,缓缓倒入郭靖手中碗里,“人心若开,万仞高墙,亦如薄纸。”江风浩荡,推舟东去。天边最后一道霞光沉入水线,星子次第亮起,缀满深蓝天幕。舟影渐小,终成一点墨痕,融于苍茫夜色与浩渺江流之间。唯有那莼菜羹的清香,久久不散,仿佛一条无形丝线,系着来路,牵向归途——那里有未冷的灶火,有未写完的书页,有未吹尽的箫声,还有无数个等待被点亮的、年轻而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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