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她心思不纯,他冷眼旁观她的小伎俩。
他不处置她,无非是懒得动手。
直到今日,她不知死活犯到跟前,甚至是胆大妄为爬到他的怀中。
他又怎能容她作乱?
是姬月想错了。
她以为寻常男子都吃这套,可她忘记了谢京雪是何许人……
她不该招惹他的,谢京雪并非她能够驾驭之人!是她做错了!
“长公子……”姬月的口鼻窒闷,气息不畅。
浓郁的桃香铺天盖地袭来,几乎淹没她的唇舌,覆没她的五感。
姬月溺在香凉的沼泽中,她仿佛被谢京雪压着下沉。
这是姬月第一次这般畏惧这等幽冷的异香。
她汗流浃背,忍不住发抖。
她能感受到谢京雪的五指渐渐收拢,勒进细软的皮肉里。
姬月怕得很,但她不知该如何求饶。
可谢京雪仍是神情淡然,那双凤眸无喜无悲,既没有盛怒,也没有怜悯。
他目无下尘,高高在上,如同一尊无情无欲、俯瞰众生的神祇。
他不过小声告诫“此前,我就劝过姬二姑娘,定要想一个好一点的死法……可你不听。”
谢京雪又用重了一分力气,女孩伶仃的脖颈,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他掌控她的命脉,如同信手折下一枝枯荷。
姬月吃了疼,她艰难地咬唇,鼻尖酸意更重,她挣不开男人的桎梏,只能用滚烫的眼泪服软。
见她惨状,谢京雪反倒勾唇,“若是用手掐喉,窒息致死,恐会便溺失禁,脏了我衣……我们的关系,倒没好到这一步,能容你在我身上放肆。”
姬月心中畏惧,她不敢想象,谢京雪是如何用这只铜墙铁壁一般坚硬的臂骨,掐断她细皮嫩肉的脖颈。
“是阿月……错了。”
她心中惊慌失措,满脑子都是谢京雪武艺高强,执意要杀她的模样。
倘若谢京雪的杀心汹涌,恐她真会死在他手。
到时候,定有千万人愿意帮谢京雪善后,甚至助他毁尸灭迹,只求得他的青睐,或是提携。
姬月不敢赌谢京雪的仁慈,她艰难地求饶“阿月,再也不敢了……”
她仍在做着徒劳无益的挣扎,可怜兮兮,诱人发笑。
“呵。”谢京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可这点柔善的笑意却不及眼底。
他漠然凝视她,直到姬月再度落下滚沸眼泪。
“滚出去。”
谢京雪低斥一声。
他松开手,丢下姬月。像是看到了什么脏污之物,还取帕子,仔仔细细擦拭那几根碰过姬月的长指。
姬月被人弃如敝履,抛在一侧。
她劫后余生,冷风猛然灌进肺腔,不禁捂住脖颈,猛咳了两下。
姬月不敢招惹谢京雪,却也不想与位高权重的尊长交恶。
因此,她忍住方才被掐脖逼问的羞耻,卑微地低头。
她自甘堕落,如同低下的蝼蚁,“方才种种,是阿月无礼。我不该如此冒进,惹得长公子不快,还望长公子莫要往心里去……但我素来畏蛇,情急之下躲进桃林,幸得长公子襄助,这才死里逃生,于情于理,我都该向长公子道谢。”
姬月这般能屈能伸,受辱亦无怨怼,谢京雪都要赞她一句“隐忍负重,实乃成大事者。”
谢京雪不作声,只垂眸,审视她片刻。
谢京雪的目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姬月不敢逗留,她颤巍巍行了礼,乖乖离去了。
待姬月转身离去,谢京雪方才走近两步,打量起足下蛇尸。
谢京雪博闻强识,当即便认出,这是南疆饲养的一种蛊蛇,并非渊州土生蛇虫。
相传此等毒蛇,能令人血脉受阻,非得断臂截肢,方能保住心肺。
他不认为姬月胆大到诱蛇扑杀,只为了对他投怀送抱。
毕竟断手断脚的代价更大……
不等谢京雪思忖一会儿,桃林外又迈进几人的身影,竟是姬琴与赵嬷嬷。
姬琴瞥一眼地上的蛇尸,松了一口气,还好谢京雪没事。
姬琴道“听闻二妹妹遇到蛇患,险些挨咬,还不慎惊扰长公子休憩,当真是莽撞无礼。”
姬月前脚刚走,姬琴后脚便来确认谢京雪的安危,其中巧合,不必旁人多说。
谢京雪微微阖目,饶有兴致地道“此为南疆蛊蛇,毒强而骨弱,除非专人饲育,否则活不过七日。而坞堡园林每日都有侍从驱蛇逐虫,不会残留此等毒物,只能是旁人专程捎带入府。”
谢京雪的嗓音冷冽,那双长目一如既往平静,并非着意敲打姬琴。
可即便如此,仍令姬琴冷汗直冒。
她险些忘记了,多年来谢京雪南征北战,他见多识广,又怎会不懂这些巫毒蛊害?今日倒是她大意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