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气,顿时让姬月的头脑变得清醒。
姬月的脚踝被石块刺出一道血痕,她自知处境危险,顾不上满地粗粝的沙砾,踉踉跄跄起身,连滚带爬地跑远。
白虎饿得饥肠辘辘,它嗜血如命,一只马腿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正当白虎还要朝前猛扑时,那匹健马却受不住破肤裂骨的疼痛,撒开血迹斑斑的三蹄,发了疯似的朝姬月身后飞奔。
轰隆一声。
健马跌下山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声闷响都没听到。
姬月两眼发痴,她缓缓反应过来。
她的身后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断崖!
到嘴的猎物飞了,白虎气急败坏地咆哮两声。
一双莹绿的虎眼睇来,竟直勾勾盯向姬月。
白虎调转目标,一心狩猎姬月!
如小山魁梧的山兽横在女孩的身前,它发出示威的嘶声,獠牙嶙峋,铜铃一般硕大的虎眼闪烁着炽烈杀意,下巴沾满细碎的血肉,令人肝胆惧寒,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姬月的杏瞳骤缩,她面对毫无人性的山虎,竟不知该作何想法。
可她明白,她腿上有伤,独属于少女的甘甜鲜血蜿蜒一地,每一缕血气都在引诱白虎扑杀上前,将她撕成万千碎片!
姬月不由后退两步。
她欲拔腿就跑,可她猛然记起,她已经被白虎逼进了绝地。
姬月无路可退!
在她眼前,唯有两个选择——要么落崖身亡,要么成为白虎盘中餐,任它嚼食!
怎么办?怎么办?
姬月腿上的伤痛开始变得麻木,她的血液流失,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姬月的掌心湿濡一片,鼻翼也开始沁满湿汗,电花自脊椎翻涌,激得她汗洽股栗,毛骨悚然。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她该如何自保?该如何活下来?
就在姬月踌躇不定的时候,一支鸣镝倏忽穿梭林风,划开一道破空锐响,吸引了凶兽的注意力!
嗖的一声锐响。
白虎受到惊吓,警惕心起,调头望向后方。
姬月也循声望去。
只见疏淡月光下,一只细长琳琅的手自暗处探来。
长指拨开遮眼的枝桠,雪白狐裘扫过草芥霜花,一个高大峻拔的男人身影,就此出现在她的面前。
来人乌发半绾,青丝及腰,一双狭长美目冷若冰雪,薄唇秀致微抿,薄到寡情寒凉。
这个男人,居然是谢京雪。
“长公子!”姬月喜极而泣,高喊出声。
如此一抹艳绝雪色,骤然出现于人前。
让姬月不得不怀疑,谢京雪当真是遗世独立的神祇,知她有难,特意普度众生,赶来搭救她。
可姬月素来识人不清。
谢京雪淡扫她一眼,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是那般无情“跳崖。”
“什么?”姬月闻言,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谢京雪口中所言。
白虎还剑拔弩张地横在二人之间。
虽然谢京雪及时赶到,但受困悬崖,去路被白虎堵得严严实实,她仍没有逃亡的机会。
远处的谢京雪依旧是那副清绝冷漠的模样。
他见姬月不懂事,微微拧了下眉。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抚向腰侧,从箭囊里衔出一支黑羽箭,抵上弓弦。
谢京雪手中这把牛角弓的弓力不容小觑。
若是弓手的力道强悍,下手迅捷,仅仅一支铁箭就足以粉碎猎物的头盖骨。
谢京雪筋骨沉练,是个十足的武将。
他不过眯眸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决断。
谢京雪一手姿态优雅地拨了下弓弦,另一手挽弓搭箭,将弓弦拉至满月。
抬袖瞄准时,夜风吹开腕上莲白广袖,露出男人一截如同温玉一般莹润的臂弯。
那只手臂极具力量感,不但有青筋鼓噪,还有血液在薄皮底下涌动,瞧着触目惊心。
谢京雪的寒冽箭镞,直指向白虎的头颅,蓄势待发。
“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我不能一箭穿脑,你会被惊怒发狂的白虎扑杀致死,撕成数块。”
谢京雪喜欢狩猎之感,能遇此等强大山兽,已令他皮肉底下的血液滚沸,他不在意姬月的死活,甚至觉得她有些碍事。
好在,无论姬月死不死,这一头白虎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你想死得好看一些,最好转身跳崖……此崖不高,至多摔碎头骨,尚能留个全尸。”
谢京雪暴戾杀意满覆眼底,专注炙热的目光,仅存于白虎身上。
从男人冷厉的眉眼来看,他唯有猎杀白虎的心情,不起丝毫怜香惜玉的心绪。
姬月心知,今日命好,她算是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