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事愣了一下。“任何人?包括守将?”
“任何人。”曹操一字一顿,“违令者,斩。”
郑主事低头。“诺。”
他退了出去。曹操独自站在窗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兖州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让人开门,放敌军进来。那时候他是进攻的一方。
现在,他是防守的一方。
下邳夜不收密室。
司马懿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庞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酒葫芦,一口没喝。案上摊着两份密报。
一份从西凉来“夏侯渊与马腾初九会战。”
一份从许都来“城门增兵,曹操下令无手令不得开门。”
庞统看着这两份密报,灌了一口酒。“曹操这是闻着味儿了。”
司马懿点头。“他闻着了,但不知道味儿从哪儿来。”
庞统放下酒葫芦。“赵彦那边怎么说?”
司马懿指着另一张纸条。“今日西时。”
庞统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高,离西时还有一会儿。“来得及吗?”
司马懿沉默片刻。“来得及。”他说,“只要那十个人不出错。”
庞统没有再问。他看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那个小小的点,现在正有无数人在动。藏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
终于要动了。
许都城南。
赵彦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一点往下落。
西时快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三短,两长,三短。赵彦打开门。
荀衢闪身进来。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眼睛还是亮的。“都通知到了?”他问。
赵彦点头。“都通知到了。十个人,各有各的位置。”
荀衢嗯了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彦。赵彦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他给王五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
“我的那块。”荀衢说,“万一你那边出问题,我顶上。”
赵彦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很久。
“荀先生。”他开口。
荀衢看着他。
“你做了二十年,这次要是……”
“要是死了?”荀衢接过话,笑了,“那就死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的。赵彦不知道该说什么。荀衢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这边,自己小心。”
他转身,推门出去。赵彦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
门外,太阳正在落山。
许都城西,杂货铺。
孙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把剪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进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寻常的布衣,脸上带着风尘。
“掌柜的,有灯油吗?”那人问。
孙福点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罐灯油。
那人付了钱,拿起油罐,走了。但就在他接过油罐的时候,一张纸条滑进了孙福的手心。
孙福没有看。他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等那人走远,才慢慢打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亥时,西门。”
孙福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得厉害。亥时。西门。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下去。然后他拿起那把剪刀,别在腰间。
该走了。
许都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对着舆图发呆。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屋里点了灯,烛火一跳一跳的。
郑主事又来了。“丞相,西门那边有动静。”
曹操猛地抬头。“什么动静?”
郑主事犹豫了一下。“今天当值的,有个叫王五的,是三个月前才调过去的。咱们的人查了一下,这个人三年前差点被砍头,是荀彧救的他。”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荀彧的人?”
“是。”郑主事点头,“但只是有这个可能,不一定……”
“换掉他。”曹操打断他,“现在,立刻。”
郑主事愣了一下。“丞相,他只是可疑,没有证据……”
“等有证据就晚了。”曹操站起身,“换掉他。今晚西门的守将,换成你信得过的人。”
郑主事低头。“诺。”
他转身要走。等等。”
郑主事停下。曹操看着他。“今晚,我亲自去西门。”
郑主事愣住了。“丞相亲自去?”
曹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盏跳动的烛火。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许都西城门。
王五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漆漆的夜色。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那块玉佩。酉时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今晚的防务换了。他不用当值了,可以回去休息。
他说好。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