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防,曹操故交,如今在许都担任要职。他的儿子,却跑来替刘备做说客?
“你父亲知道你来吗?”
“不知。”
荀谌盯着他。
“你不怕连累你父亲?”
司马懿沉默片刻。
“怕。”他说,“但更怕错过。”
荀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笑容。
“好。”他说,“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荀谌暂时还不能走,但”他顿了顿,“颍川这一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司马懿起身,长揖及地。
“多谢先生。”
他转身要走。
“司马仲达。”荀谌忽然叫住他。
司马懿回头。
荀谌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刚才说,你愿意为刘备千里送死。为什么?”
司马懿沉默片刻。
“因为他值得。”他说。
然后他推门,走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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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许都。
丞相府的书房里,曹操正对着舆图发呆。
案上摊着刚送来的密报,只有一行字
“颍阴有异动。荀谌府中,昨夜有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查清楚了吗?什么人?”
程昱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还没有。那人只待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荀谌亲自送出门,但没有留宿。”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荀谌荀彧的弟弟”他喃喃道,“他想干什么?”
程昱轻声道“丞相,要不要把荀谌召来问问?”
曹操摇头。
“问了也没用。”他说,“他若真有事,不会承认。他若没事,问了反而打草惊蛇。”
程昱沉默。
曹操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落在颍川的位置。
那里有荀氏,有无数士人,有他统治的基础。
如今,那里正在悄悄松动。
“派人盯着。”他终于说,“盯死。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诺。”
程昱退下。
曹操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荀彧第一次来投奔他的情景。
那时他才三十出头,刚刚站稳脚跟。荀彧带着颍川士人的期望而来,对他说“明公若欲匡扶汉室,非广纳贤才不可。”
那时他握着荀彧的手,说“吾之子房也。”
如今,这个“子房”,已经闭门不出三个月了。
而他弟弟的府上,有了来历不明的客人。
“文若”他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烛火跳动着,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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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廊下,荀彧独自坐着。
他的面前摊着一封信——不是今天才到的信,是三年前,荀攸离开许都前写给他的那封。
“兄长安好。攸此去辽东,不知归期。然观刘玄德行事,颇类光武。若有一日,兄在许都难以为继,可来辽东。攸当扫榻以待。”
他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父亲。”
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彧没有回头。
“何事?”
“府外的人,又多了三个。”荀恽的声音压得很低,“丞相的人,盯得更紧了。”
荀彧闭上眼睛。
“知道了。”
荀恽没有离开。
“父亲”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咱们还等吗?”
荀彧睁开眼。
他望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望着北方那颗依然明亮的星。
“等。”他说。
“等什么?”
荀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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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下邳都督府。
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司马懿刚送来的密信。
“荀谌已允,可为内应。颍川可图。”
我把信递给身边的庞统。
他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小子!”他灌了一口酒,“十八岁,单枪匹马,一夜之间搞定荀谌。我三十岁都没这本事!”
我没有笑。
只是望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士元。”
“嗯?”
“你觉得荀谌会真心帮咱们吗?”
庞统放下酒葫芦,